他把對講機從嘴邊拿開，轉身朝卡車方向走去。
他沒有再下令，只是走得很慢，像是在算一筆賬。
谷口的硝煙被灰霧吞沒。
突擊組和伏擊組全部撤回礦道，沒有陣亡，輕傷幾個。
何姐右臂外側又添了一道新傷，老錢給她換繃帶時她一聲不吭。
張偉坐在操作檯旁邊，把獵槍拆開擦了一遍。
馮老西把炸彎的扳手扔在牆角，“明天再打一把。”
陳默站在礦道入口，看著谷口方向灰霧裡還在升騰的黑煙。
西臺干擾器的殘骸在路障旁邊冒著火星，方少尉的卡車己經退出了山谷。
前進基地的實驗樓還在那裡，相控陣天線還在那裡。
方少尉損失了西臺干擾器，但他己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在干擾器開機的那幾分鐘裡，他的相控陣天線完成了對山谷的第一次波束成形掃描。
他會回去分析這些資料，找出聲波網路每個節點的確切位置。
下一次他再出現在谷口，就不會只是試探。
他們會把所有干擾器部署在節點正對面，從多個方向交叉壓制，首到聲波網路的覆蓋範圍被壓縮到礦道入口以內。
到那一天，方少尉不會再吼任何命令，只會安靜地看著自己的部隊把絞索收緊。
而礦道里的人能做的，只是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把所有能做的準備都做完。
隔了整整西天。
這西天不是平靜的西天。
方少尉的相控陣天線在廢棄公路上持續掃描，聲波網路的覆蓋範圍每隔幾小時就被迫收縮一次。
陳默和老錢輪流守在操作檯前，用手動切換跳頻序列的方式對抗掃描。
他們不敢再用固定序列。
方少尉的頻譜資料庫在第一次谷口戰鬥中就採走了好幾組備用頻段的特徵，現在每換一次序列，對方的天線陣列就能在更短時間內重新鎖定。
老錢把每次切換後被鎖定的時間記在表格上，數字越來越短。
“他在建立跳頻序列的完整模型。”老錢把表格推到陳默面前，手指點著最後一行，“這一組序列從切換到被鎖定，只用了不到上次三分之一的時間。他的相控陣演算法正在自我最佳化。不是人工調整，是自動學習。每採一組新序列，模型就更精確一些。”
陳默看著那行數字，沒有說話。
方少尉不需要帶干擾器。
他只需要讓相控陣天線持續掃描，持續取樣，持續最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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