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姐帶著幾個人從水電站倉庫裡翻出一批塵封己久的電磁遮蔽材料.
不是灰霧降臨後的庫存，是水電站建設時期遺留的工程餘料。
幾卷鋁箔複合膜，幾捆鍍錫銅絲網，還有兩桶未開封的導電塗料。
這些材料本來是用來做發電機房電磁遮蔽的，在水電站檔案室裡鎖了太久，久到何姐都忘了它們的存在。
老錢蹲在料堆旁邊，用抹布擦掉鋁箔捲上的灰殼，手指在鋁箔表面按了一下，新鮮的金屬光澤從指印下露出來。
“好東西。鋁箔複合膜，鍍錫銅絲網。這玩意兒能搭法拉第籠。”
老錢站起來，從工具袋裡掏出那捲快被翻爛的陳遠山日誌，翻到電磁遮蔽那幾頁。
“陳遠山當年在日誌裡提過，礦道里的聲波裝置主控臺和跳頻控制器可以加裝電磁遮蔽層，用金屬網和導電塗料做雙層隔離。他當時沒來得及做完，只給主聲源功放模組加了一層簡易的鐵皮遮蔽罩。如果現在把主控臺整個用雙層遮蔽裹起來，方少尉的外部天線鎖定時延會進一步增加。這相當於給他的相控陣演算法增加更多的計算時間。每次波束掃過遮蔽層時，都會被金屬表面反射產生多徑干擾，他的演算法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濾除這些干擾。”
“不光主控臺。”陳默蹲下來接過何姐遞來的導電塗料桶，開啟桶蓋聞了一下。
是丙烯酸基的導電塗料，己經略微分層，但攪拌後還能用。
“所有遠端節點也需要遮蔽。在聲波網路的感測器和控制器上加裝遮蔽罩，可以降低非必要的電磁輻射噪聲。方少尉的自動鎖定模型要靠每個節點的微小頻譜特徵來區分不同跳頻序列。如果把特徵噪聲降到最低，他區分序列的難度會增加。”
“需要多長時間？”
老錢算了算。
“主控臺的雙層遮蔽大概要一整天，各遠端節點分散在崖壁和谷口兩側，派人帶著塗料和鋁箔上山需要額外的時間。如果材料不夠，最遠的幾個節點只能用銅絲網做單層遮蔽。”
“那就先做最近的和最容易被鎖定的。”
何姐把那捲鋁箔抱上工作臺，開始按主控臺外殼的尺寸裁切。
當晚，礦道里燈火通明。
老錢把主控臺的外殼拆開，先用導電塗料在內壁刷了兩層，等第一層乾透再刷第二層。
塗料的氣味刺鼻，礦道里的通風管道全部開到最大，還是能聞到那股丙烯酸的酸味。
陳米被趙婷抱到礦道最深處睡了，老周用自己的毯子把行軍床西周遮了一圈，擋住氣味。
何姐在操作檯旁邊裁鋁箔，裁好一張就遞給老錢，老錢用導電膠帶把鋁箔貼在塗料層外面，接縫處全部用鍍錫銅絲網搭接。
主控臺的外殼一點點被裹成銀色。
胡彪帶人把遠端節點的遮蔽材料背上山。
崖壁上的風很大，灰霧被吹得一陣一陣地散開，露出頭頂變薄的天光。
每到一個節點，他先用對講機喊礦道那邊把該路聲源關掉，然後用銅絲網裹住節點外殼，用導電塗料封住接縫。
他在訊號塔上站了很久，給中繼站塗了兩層導電塗料。
馮老西蹲在塔底把鋁箔裁成條，裁好就用繩子吊上去。
訊號塔的風吹得鋁箔嘩嘩響，胡彪一邊往塔上爬一邊低頭朝下面吼：“多裁幾段備用，別掉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