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西補充說：“那輛裝甲運兵車雖然還沒裝炮塔，但車身己經能發動了。如果他們在撤退時被發現，裝甲車很可能被調來堵採石場方向唯一的退路，所以他需要在撤退路線上提前布絆索。”
他拍了拍揹包裡那幾卷從上次谷口戰鬥中回收的舊鋼纜。
“這些是從報廢干擾器底座上拆下來的，比鋼絲繩結實。”
行動時間定在當晚日班和夜班交接的視窗。
等待的時間裡，西個人輪流用望遠鏡觀察前進基地內部的動靜。
換班前一段時間，一輛滿載干擾器外殼的平板拖車從裝配車間方向開出來，停在倉庫門口。
幾個工裝打扮的人開始往拖車上裝貨，動作不快，像是加班趕工但己經疲了。
其中一個人摘下安全帽擦了擦汗，朝辦公樓方向喊了一嗓子，聲音隔著鐵絲網和灰霧傳過來，模糊不清，但語調像是在抱怨。
另一個人回了一句更模糊的話，幾個人都笑了。
馮老西放下望遠鏡。
“裝車的人裡有個人他認識，之前在鐵道營時見過幾次，是北邊貨運站的電工，灰霧降臨後失散了，沒想到被帶到這裡來了。”
他沒說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只是把望遠鏡放在膝蓋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拿起來繼續觀察。
“前進基地裡像這樣的人應該還有很多，被抓來的技術人員、被徵用的工人、被招募的倖存者，他們在這裡幹活，不是因為忠誠，只是因為沒得選。如果能打掉方少尉的指揮中樞，這些人不一定會繼續為回收隊賣命。”
天黑後換班時間到了。
探照燈光柱在鐵絲網內側緩慢掃過，固定哨位上的哨兵開始交接。
馮老西趴在排水溝邊緣，盯著哨兵換班的過程。
日班的人己經離開，夜班的人還沒走到，兩個哨位之間出現了一段無人巡邏的盲區。
他無聲地滑下排水溝，招手示意其他人跟上。
排水溝裡積著半乾涸的泥漿，踩上去悶悶地響。
張偉左臂的繃帶在鑽過鐵絲網時被網鉤颳了一下，他用右手按住繃帶不讓它散開，鐵頭在後面託了他一把。
穿過工程車輛停放區時，他們蹲在一輛翻斗車的陰影裡等了幾秒，讓一輛滿載鋼筋的叉車從面前開過去。
叉車引擎聲正好蓋住了鐵頭不小心踢翻一個空油桶的聲響。
油桶滾了兩圈，被馮老西一把按住。叉車開過去後，他們從翻斗車後面摸到裝甲運兵車裝配工位側面。
工位上己經沒人了，焊機還在散著餘熱，空氣裡有股焊條燒過的焦味。
裝甲運兵車的車身上掛著幾塊還沒焊完的附加鋼板，炮塔底座空著，駕駛室門敞開著，鑰匙還插在點火孔裡。
張偉看了一眼那把鑰匙，沒有去動。
一旦發動引擎，整個基地都會知道有人摸進來了。
消防梯在辦公樓側面，鏽跡斑斑但結構還結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