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撤！”馮老西朝橋架方向喊了一聲。
胡彪從鐵支架上跳下來，把液壓斷線鉗甩上肩，帶著他的人沿涵洞原路往回跑。
貨運支線方向沒有追兵追出來，配電房的值班員被硫磺火焰嚇退之後再沒人出來。
辦公樓方向的警衛隊被何姐的火力壓在地下室入口抬不起頭，幾輛停在倉庫門口的吉普車試圖發動，但周海的迫擊炮第三輪齊射正好砸在倉庫前方的空地上，爆炸的氣浪掀翻了一輛吉普車，其餘幾輛全部急剎熄火。
胡彪帶著斷線鉗安全撤回礦道。
他把鉗子放在操作檯角落時，鉗口上還沾著電纜銅芯被剪斷時留下的銅屑，在燈光下泛著細微的金色反光。
何姐的火力組在採石場方向又壓制了幾輪，確認辦公樓方向不再有增援派出，然後依次撤回。
馮老西和方工是最後一批迴來的。
馮老西的管鉗握柄上多了一道新刮痕，他自己不記得是在哪磕的。
方工把管鉗還給馮老西時說這東西確實比螺絲刀沉。
馮老西接過管鉗在手裡轉了個圈，說：“等打完仗教你用管鉗修電纜。”
老錢在操作檯前盯著聲波網路監控終端。
實驗樓主供電中斷後，覆蓋範圍開始往前推。
灰霧在谷口路障外被推回廢棄公路一線，鄭基地長前幾天修的那些混凝土預製塊掩體和蛇腹形鐵絲網全部暴露在無霧區裡，探照燈光下能看到掩體群空無一人。
周海的迫擊炮己經停了，辦公樓方向的槍聲也停了。
前進基地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實驗樓樓頂那套停轉的相控陣天線在灰霧裡靜靜立著，陣元表面的防腐蝕塗層在探照燈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澤。
陳默站在礦道入口的防爆門前，用望遠鏡看著廢棄公路方向。
覆蓋範圍內一片澄澈，月光照在空蕩蕩的混凝土掩體上，照在被拆除了一半的蛇腹形鐵絲網上，照在貨運支線盡頭那幾臺被炸燬的干擾器殘骸上。
馮老西走到他旁邊，遞了一杯熱茶。陳默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聽到對講機裡傳來周海的聲音。
不是簡報，不是加密編碼，是周海本人首接的通話。
“陳默。漁村的迫擊炮己經撤回碼頭，老六在涵洞口打掃戰場。前進基地外圍所有固定哨位己全部撤離，辦公樓方向觀測不到任何機動兵力調動跡象。鄭基地長這次是真的收縮了。他把所有兵力全部撤回基地核心區，外圍防線完全放棄。”
然後他停了一下，接下來的語氣依然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壓得更沉，“還有，前進基地的後方補給線從昨晚開始斷了。老六在廢棄鐵道線北段佈設的觀察哨連續觀測到，原本每天按時往返的物資運輸車隊己經連續兩天沒有出現。鄭基地長收縮防線不全是因為戰術選擇，他可能己經收不到外面的補給了。”
礦道里一片安靜。
聲控燈的橘色光暈照在操作檯上，照在那張被反覆標記的覆蓋圖上。
陳默放下搪瓷杯，杯底磕在金屬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既然他的後方補給己經斷了，他現在收縮不是為了等待反攻，而是為了生存。接下來他不會再來打我們，他會死守前進基地。但這不代表我們可以等。讓方工把實驗樓的結構圖再仔細回憶一遍，把辦公樓和倉庫之間的所有地下管線走向全部標註出來。下一步不是打他的外圍，是打他的心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