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有你2》還在長隆關著錄。林茂南原本的行程單上，後頭幾格全填的是這檔節目，工作室那邊沒打算中途抽人出來，橫豎人在棚裡，省得飛來飛去兩頭趕。
他其實覺得挺好。之前那些地獄日程連軸轉了那麼久，他早就想找個地方靠一靠了。每天到點錄節目、到點收工、到點吃飯，作息比前幾個月規律了不是一星半點。他甚至開始琢磨一些有的沒的——什麼只要自己不飄、不得罪大佬、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之類的想法，時不時往腦子裡冒一下。
想遠了。
口罩的事情好像鬆下來一些。春節那陣子管控最嚴的階段過去了，各地陸續放開，持綠碼、無境外記錄的，進出不再需要十西天隔離。那些春節前後被按掉的通告活動又重新批了下來，姜婷那邊的日程本上，空格子一個一個地被填回去，鉛筆寫的，後來換成簽字筆描了一遍。
但是林茂南知道這東西不會那麼快結束。
後面還有三年。越往後大家繃得越緊，他去年急著往美國那邊伸一腳，理由就在這兒。等到內外徹底隔開的時候，他的市場價值就是獨一份，還有吳嘉恆，這些有海外名氣的內娛明星就可以半壟斷海外大牌代言。
林茂南靠幾首歌在海外點了一把火，又頂著一身正能量標籤和官方頒下來的那些獎，裡外都有東西託著，在國內己經很穩了。要出岔子只能出在外面。出國訪問、採訪、合作，哪句話沒說好都容易被放大，他這幾年打算少往外跑，能線上的就線上，非去不可的場合也得把問答範圍事先過一遍。
涉及政治的事情，寧願被人套上裝傻的標籤，也不能傻傻的發表意見。
還有一個好訊息，林茂南去年就開始佈局的網紅產業最近己經有成效了。
樂哥。大名唐樂，林茂南的初中同學，也是他身邊唯一一個跟“文娛”兩個字完全不搭邊的人。
兩個人從初中那時候就完全不是一個路數。林茂南按部就班地讀書考試上了高中，唐樂初三沒念完就翻牆跑了。他到真是一個混江湖的好料子。
14歲就認了京城當地一個赫赫有名的老大，走路帶風，說話靠吼，身邊永遠圍著幾個剃板寸的跟班。還沒18呢，就是那個老大手下兇名遠揚的樂哥了。
那陣子林茂南偶爾在同學群裡聽到他的訊息，有人說他在哪兒看場子，有人說他跟人打了架，有人說他開了輛改裝車滿城竄。同學們提起來語氣都帶著點避諱，像在說一個不該再提起的人。
但是林茂南跟他的聯絡就沒斷過，他跟唐樂是小學加初中的好朋友，樂哥雖然人混了點，但是真講義氣，一句話就能把人喊出來幫忙。
前世飛行富婆的時候，得罪了大哥，事後才知道所謂的富婆其實貪吃的“小三”。當時那個大哥就買通人想收拾林茂南這個小白臉了，人都被堵到了，林茂南一個電話，樂哥出面就把人領了出來。
之後更是不得了，那個老大不知道搭了哪一艘航母，短短幾年成了集團董事長，樂哥這種初代小弟也水漲船高，20幾歲成了專案負責人。
後來那位老大倒是平穩了好些年。掃黑除惡的風颳過去之後，他名片上的頭銜換了幾輪，從“某某集團董事長”換成“市工商聯副主席”，辦公室裡的功夫茶具越擺越高階，出門身邊跟著的不再是板寸跟班，換成拎公文包的秘書。大家都以為他徹底上了岸。
25年，翻天了。
後來老大那樁案子審了挺久，但最後進去的只有老大一個人。他那些年經手的事情被翻出來，查了幾輪，底下的小弟一個沒碰。樂哥和其他小弟就幫著守著集團產業，按林茂南的角度看，他這幾年幹得不差，從夜場混到了正經專案管理，賬目流水、人員排程、渠道維護，該會的都會了。
他比林茂南還小著月份，但十西歲就開始混江湖，十九歲跟著起勢，現在正處在事業上升期。有些事林茂南信不過又自己拿不準的，打電話問他，他話不多，但每句都能說在點子上。
這行看著簡單，其實水很深。網紅公司不是掛個牌、招幾個運營就能轉起來的東西。你得有個專門的主心骨，這個人必須跟你一條心——不然請來高階經理人代運營，人家幹個一兩年，把你賬號體系摸透了，供應鏈打通了，轉頭就能自己拉一攤出去單幹，連人帶資源一起捲走。林茂南在圈裡見過太多這種事了，藝人被團隊架空、工作室被職業經理人掏空的例子一隻手數不過來。
所以他去年開始盤這事的時候，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人就是樂哥。
不為別的。這個人第一不會坑他，第二鎮得住場子，第三夠聰明。樂哥那幾年在夜總會管人管賬管供應商，本質上跟管一個M機構沒什麼區別——一樣的對接品牌，一樣的盯資料，一樣的處理突發狀況。只不過換了個行業，本質邏輯都是通的。
而且樂哥這種人有個好處，他不會想著自己拉出去單幹，更妙的是，透過樂哥還能搭上他背後那位。
雖然林茂南心裡清楚那條線早晚要沉，但船上的乘客可是平安登入了。老大可以說只有人進去了，其它損失並不大，可能真的只是被當棋子博弈後，給的補償。
更別說那位老大之後可頂著工商聯副主席的頭銜坐在寫字樓裡喝功夫茶，手裡捏著的地產、餐飲、供應鏈資源，隨便漏一點出來都夠網紅公司吃好幾年的。
網紅公司這事，林茂南從頭到尾沒打算拉悅華進來，更沒想讓背後那些資本靠山摻一腳。這行的賬太好查了，流水往來全是明的，審計一來什麼都藏不住。
悅華那邊要是入了股，以後財報上掛著“網紅經紀業務”幾個字，萬一哪次首播翻車了，連帶著整條線都得被拉出來曬。更別說背後那些靠山，他們在文娛鏈條上埋的線己經夠多了，再把首播帶貨這條新路搭上去，看著是做大做強，實際上等於自己給自己編了一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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