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老周的聲音沉下來，那種閒聊的隨性勁兒收了大半：“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就是今天飯局上聽人提了一嘴，說這次甘省扶貧推廣大使的事是他遞的話。我之前一首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幫忙，今天才聽到這個名字，想了解一下。”
老周那邊沒有立刻回答。林茂南聽見鍵盤敲擊的聲音，大概是在電腦上查什麼東西。過了十幾秒，老周開口了，語調比剛才正式了不少：“這位林書記老家在魯省那邊，早年在基層幹了十幾年，後來調到京城，又外派甘省當一把手，他那個級別，說“封疆”倒也不算誇張。你這次能讓他親自遞話，說明你在他那兒有分量。”
“我跟他素未謀面。”
“那就更說明遞話的人分量夠。他是透過誰找的你？”
林茂南想了想：“我也不清楚。”
“他倒是在京城幹過，不過，我也不清楚誰能叫的的動封疆大吏開口”。
“謝謝周老師”。
掛了老周的電話之後，林茂南沒有立刻把手機放下。“林書記老家在魯省”、“早年在基層幹了十幾年”、“外派甘省當一把手”——這些資訊勾勒出了一個官員的履歷輪廓，但那個輪廓中間還缺著一塊最關鍵的東西：是誰遞的話讓他幫林茂南開口？
林茂南翻開了通訊錄，滑到第二個名字上——杜花。
杜花今晚沒跟他來甘省，但人脈圈比他在京城的根基深得多。他打過去的時候響了兩聲就接了，杜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倦意，但開口還是幹活的那種利落：“這麼晚了，你那邊出了什麼事？”
“沒事。花姐，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甘省出去的林書記，你聽說過嗎？”
杜花沉默了兩秒：“你打聽他幹什麼？”
“今晚酒桌上聽人提起來，說這次扶貧大使的事是他遞的話。”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然後杜花開口，聲音壓低了半個調：“林茂南，你這次甘省之行是這位林書記在背後推的手？你之前怎麼沒跟我說？”
“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花姐，你知道他是什麼背景嗎？”
“那行，我打聽打聽，不過這種級別的領導可不好辦，很多資訊都是保密的，只能知道個大概”。杜花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多久，電話回撥了過來，電話那頭杜花在那邊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腦子裡那些複雜的資訊重新排列一遍再往外倒：“我找了圈子裡的大佬，他算是林書記山頭裡的小弟。林書記是魯省出來的，早年走的是正經的從政路線，後來娶了一個京城大族家的姑娘，仕途一下子開闊了很多。”
那姑娘家姓張，京城張家，老牌子，根深葉茂。他娶的是張家老二家的女兒——不對，等等，我捋一下。”
張？京城人，是張雯婷嗎？
“花姐，”林茂南先開了口，聲音比自己預想中要平，“你說的那個張家，京城張家，他們家老二是不是姓張名什麼來著？”
杜花“嗯”了一聲：“張家老二叫張建軍。早年下海經商，做的什麼我問了一圈也不太具體，但有人提了一句“京潤集團”，你聽過這個名號嗎？”
京潤集團。林茂南當然聽過。上輩子在圈子裡混的時候，他就知道京潤集團是京城本地最大的幾個地產和投資集團之一，業務橫跨房地產、文旅、投資，旗下還控股著一家文娛公司。那家文娛公司他當年跑組的時候還去試過戲，沒試上，但記住了那個名字——京潤文化。當時以為是某個普通的地產老闆跨界玩票，從來沒往深處想過。
他當然知道那家公司的老闆姓張，叫張建軍，張雯婷的爸。被踹後他曾經聽朋友說起過張雯婷家裡的情況。
“京潤集團我知道。”林茂南的聲音依然很穩，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花姐，張建軍的女兒是不是叫張雯婷？”
杜花那邊安靜了一瞬。然後她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你把我問住了”的認真：“你怎麼認識張家女兒的？”
林茂南沒有回答杜花的問題。他只是說了句“花姐，改天跟你細說”，就掛了電話。他點開手機，輸入了一串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被踹之後，這個號碼就被他刪了。但是他己經記住了整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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