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君與李莫愁並轡來到中都城下時,城門處早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中都城牆高逾五丈,牆磚在暮色中泛著青灰的冷光,城樓上的旌旗密密麻麻,被西風吹得獵獵作響。
城門口兩側各站著一排頂盔摜甲的蒙古兵,人人手按刀柄,目光如鷹隼般在來往行人臉上掃來掃去。
他們身後還有十幾名身穿灰衣的色目軍士,手持長矛將道路分隔成數道,一進一齣,井井有條。
進城的百姓必須解下包裹,接受盤查。刀劍兵刃是絕不可帶進城的。
輪到何文君時,一名蒙古兵見了他腰間的君子劍,眼睛一瞪,用生硬的漢話吼道:“劍!留下!”
那蒙古兵身後幾個同夥也同時按住了刀柄,目光不善地朝何文君逼了過來。
李莫愁臉色一沉,手己探向自己腰間的淑女劍。
何文君忙按住她的手,朝她搖了搖頭,然後朝那兵士笑了笑,牽著馬退出了隊伍。
兩人翻身上馬,掉頭離開城門,尋了城外一處荒僻無人的樹林。
何文君尋了株老樹,將君子劍與淑女劍用油布裹了,藏在樹洞深處,又搬了幾塊石頭將樹洞掩上。
他輕輕拍了拍樹身,對李莫愁道:“只能先委屈它們了。”
李莫愁點頭:“等出城時再來取。”兩人這才重新折返,混在百姓中入了城。
沒了兵刃,那守門的蒙古兵雖仍多看了他們兩眼,到底沒再攔。
一進中都城,何文君與李莫愁皆是一怔。這城裡的繁華熱鬧竟遠勝襄陽,便是嘉興與之一比也遜色了幾分。
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大街上人潮如水,漢人、女真人、色目人、蒙古人摩肩接踵。
沿街店鋪鱗次櫛比,綢緞鋪、皮貨行、珠寶樓、香料坊一間接一間,幾乎望不到頭。
酒樓茶肆中傳出絲竹歌吹之聲,胡琴琵琶與漢家小調混在一處,街上還時不時有高鼻深目的西域商賈牽著駱駝走過,駝鈴叮噹,聲聲入耳。
若非城樓與街巷間不時有蒙古騎兵呼嘯而過,真叫人以為回到了舊日大金盛時的燕京。
李莫愁輕聲道:“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何文君低聲道:“這城裡戒備不嚴,想來因為蒙哥在宮中,重心都放在宮城。我們夜裡先探一探皇宮,若能摸清彭長老將圖送去了何處,再見機行事。”
李莫愁微微頷首,沒有多問。
兩人先尋了家不起眼的小店用了些飯菜,又在街上閒走了幾圈。
等到夜深,街上行人漸稀,店鋪關門閉戶,二人這才折向城北,朝皇宮方向潛去。
中都的皇宮原是金國舊宮,金亡之後,蒙古人一首駐紮在城內,宮室殿宇並未遭到太大破壞。
此時宮牆高聳,紅漆銅釘的大門緊閉,角樓上卻連燈火都不見幾盞。
二人潛到宮牆下,伏在陰影中等了許久,竟只看見三五個巡夜的侍衛稀稀落落地走過,連只巡邏的狗都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