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02章 電影放映開始(2)

作者:老張5592·2個月前

白布上先出現的是字幕。八十年代的老膠片,底色發黃,字跡邊緣帶著毛邊,但一筆一劃清清楚楚。那些繁體字從左向右排列在巨大的白布上,每一個都比人頭還大。

奉天殿月臺上,太子朱標往前邁了半步,袍角被風吹起來又落下。他仰頭看著那塊發光的巨布,嘴唇動了兩下,擠出四個字:

“浮光掠影?海市蜃樓?”

他扭頭看了看左右。旁邊的兒子朱雄英張著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已經成婚的燕王朱棣倒是沒張嘴,但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右拳攥著左手的袖口,骨節泛白。

朱標又往前看了一眼他父皇。朱元璋的那張長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端著的肩膀已經往下塌了一寸,原先繃著的後背也靠回了椅背上。他右手還搭在扶手上,但攥緊的拳頭已經鬆開了,五根手指平平地貼著髹金的漆面。

這哪是什麼表演節目。

這是神仙手段。

朱標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父皇此刻想的,恐怕和他一樣。

白布上的字幕慢慢往上滾動,然後暗了下去。緊接著,畫面亮了。

是一片大漠的荒涼場景。碧藍碧藍的天空。還有遠處的山巒。鏡頭緩緩推進,遠處影影綽綽的有人影走動。朱標能分清那是人,因為他見過畫師畫的山水樓閣,但畫上的山水是死的,眼前這畫面裡,天空的雲在動,樹葉子在搖。

然後音樂響了。

那是一陣絃樂,悠悠揚揚地從廣場四面八方漫過來。朱修楠帶來的那臺電瓶上連了個巴掌大的擴音喇叭,功率不大,但在空曠的廣場上足夠讓人聽清。旋律悽婉,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哀愁,像有人在遠處拉二胡,但音色又比二胡柔得多。

朱修楠聽著這個調子,嘴角翹了起來。他知道這個曲子——枉凝眉,八七版《紅樓夢》的片頭曲。昨天他第一次檢查這卷膠片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後來用手機百度才知道,這片子和《紅樓夢》幾乎是同一年拍的,片頭曲被後者拿去用了詞,這頭只留了個曲子。反正都是王立平寫的,左手倒右手的事兒。

但他馬上就不笑了。

因為他預備中的“大合唱”沒有出現。廣場上那一千多號人安安靜靜,沒人跟著哼,沒人跟著唱,甚至沒人交頭接耳。侍衛們臉上的表情從戒備變成了困惑,文官們嘴張著,武官們脖子梗著,連月臺上那位扮演朱元璋的演員都稍微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巴上那道短鬚在光裡投出淡淡的影子。

那場面不像看電影,倒像一千多個泥塑的羅漢。

一分鐘的片頭曲放完了,字幕也結束了,畫面轉到了人物對白的情節上。廣場上依然鴉雀無聲。

朱修楠忍不住回頭瞟了一眼。

“不是吧?”他小聲嘀咕,“這曲子這麼熟,你們都不跟著唱兩句?”

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了。這夥明粉怕是太年輕,沒趕上八七版《紅樓夢》播出的年代。又或者他們平時聽的同人歌太多,正經的枉凝眉反而沒印象了。就像第一次看《大英雄鄭成功》的人,聽見片尾曲裡傳來《向天再借五百年》,一樣會愣住。

算了。不唱就不唱。

朱修楠把腦袋轉回來,兩隻手按在放映機的轉盤上。膠片在機槽裡勻速滾動,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和那臺老機器散熱的嗡嗡聲混在一起。鏡頭前的白光穩穩地投在白布上,畫面裡的蘇祿國王帶著隨從登上了船,朝中國海域出發。

膠片的邊緣有幾處已經花了,是存放太久受潮留下來的黴斑。再過十幾個回合,畫面左上角就會跳一下,然後恢復。朱修楠不敢走神,右手搭在調速旋鈕上,眼睛盯著轉盤和畫面之間的同步性。

這卷膠片太老了。老到他每一秒都在擔心它斷掉。

月臺上,朱元璋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笑,輕到只有身邊馬皇后聽見了。那笑聲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馬皇后側頭看了他一眼。

朱元璋沒回看她。他盯著那塊白布,眼睛裡有光在跳——是放映機的那束白光反射到他瞳孔裡的影子。

“有意思。”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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