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30章 最值得尊敬的亡國皇帝(1)

作者:老張5592·2個月前

第030章 最值得尊敬的亡國皇帝白布上的學者們聊完了長平公主,主持人把話頭一轉:“剛才我們聊了長平公主戲裡戲外的區別,接下來我想請各位老師聊一聊崇禎皇帝。他在《桃花扇》裡作為背景出現過一次,在《帝女花》裡作為父親又出現了一次。這位亡國皇帝在戲臺上和正史裡的形象,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一個學者接話:“有一個說法——崇禎皇帝是中國曆代王朝中最值得尊敬的亡國皇帝。”

“最值得尊敬的亡國皇帝”這幾個字從喇叭裡傳出來的時候,奉天殿前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一下。

學者繼續說:“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崇禎面對的局面實在是太難了。他登基的時候才十七歲。你們想想十七歲的孩子遇到的是什麼?天災,陝西河南連著好幾年大旱,老百姓吃樹皮吃草根,餓死的人不計其數。饑荒引來了流寇,李自成。張獻忠的隊伍從陝西一路打到湖廣四川,十幾省都被攪亂了。北邊女真人已經建國,叫‘清’,年年入關劫掠。朝廷國庫空虛,軍餉發不出來,守邊的兵連飯都吃不飽。他滿朝上下,找不出幾個真正能用的臣子——”

另一個學者接話:“剛才咱們聊錢謙益‘水太冷’的時候也提到了,他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幫人。清廉正直的沒幾個,要麼庸碌無能,要麼結黨營私,還有一部分人——像錢謙益那種——國破的時候第一個跪。崇禎就在這麼一群人中間撐了十七年。”

“十七年”三個字出來的時候,朱元璋的指頭在扶手上慢慢攥了一下。他沒有轉頭看任何人,但他心裡在算一筆賬——十七歲登基,三十五歲上吊,中間幹了十八年的皇帝。他老朱家有人在那個位子上幹了十八年,一天都沒歇過。那孩子哪怕是個昏君,十八年守在龍椅上也不容易了。

學者繼續補充:“他每一天怎麼過的?凌晨三點起床批奏摺,晚上幹到半夜才睡,持續了十七年。他不近女色,不修宮殿,不出宮遊玩,連他自己住的乾清宮漏雨都捨不得花錢修。他確實想當一個好皇帝,他在朝堂上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朕要當堯舜’。”

“他沒有享過一天福。”另一個學者接過話頭,“他上吊的那天,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樹旁邊還有一堆奏摺,是他前一天晚上批到半夜沒批完的。他已經知道城破了。闖王進來了,但他還是在批摺子。”

白布上的畫面切了一下,出現了一張紙的特寫。那張紙泛黃,邊角殘破,上面用毛筆寫著幾行字。畫面旁邊的畫外音在唸:“朕自登基十七年,雖朕薄德匪躬,上幹天怒,然皆諸臣誤朕。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

那張紙上的字在夜風裡晃了一下,被白布的光映得每一個筆畫都清清楚楚的。奉天殿前安安靜靜。李善長的佛珠徹底停了。他的眼睛盯著那張紙上的字,逐字逐句地看過去。“皆諸臣誤朕”——他的目光在那五個字上停住了。他沒有敢往下看,但他知道那行字後面是什麼。他在想一個皇帝臨死前寫的最後一句話裡,把所有錯都推給了他的大臣們。那意味著他死的時候對身邊那些人一句好話都沒有。那意味著他在那十八年裡受的委屈被他帶到了墳裡。

朱元璋沒有看那張紙上的字——他離白布太遠了看不清。但他聽見了畫外音念出來的每一個字。“朕死,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朕屍”——“勿傷百姓一人”。他聽到了最後四個字的時候,搭在扶手上的指頭動了。他在想一個皇帝臨死前寫的最後一句話是“別傷害我的百姓”,那他在位十八年受的那些氣。熬的那些夜。批的那些奏摺,最後落到了一個“勿傷百姓一人”上。他值了。

“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朱元璋把這個短句在嘴裡過了一遍,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他覺得那個孩子臨死前還在害怕見到他——害怕見到老朱家的祖宗們。那孩子心裡還有慚愧的。

主持人問了下一個問題:“那為什麼有人說他是‘最值得尊敬的亡國皇帝’?他畢竟亡了國。”學者回答:“因為他的亡國跟他本人無關——換任何一個人坐在那把椅子上,面對同樣的局面,結果都不會更好。他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但他前面那十幾代人留下的爛攤子太大,他一個人來不及補。”

朱元璋聽完了這段話,沒有立刻說話。他往後靠了一靠,椅背發出一聲輕響。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一個皇帝,十七歲登基,三十五歲上吊。中間十八年沒歇過一天。咱聽了這個話覺得——這孩子已經盡力了。”他頓了一下,目光從白布上收回來了一瞬,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石板上,“但他還是把江山丟了。咱想知道——他錯在哪兒了?”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白布,等著那幾個學者往下說。風從奉天殿的飛簷底下灌過來,把白布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上面的學者臉在風裡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馬皇后坐在他旁邊,沒有開口。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張遺書的特寫上——“自去冠冕,以發覆面”——她想象著那個年輕人自己摘了皇冠之後,把頭髮放下來蓋住自己的臉。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他死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她忽然覺得那個皇帝更像一個孩子,而不是一個皇帝。朱標站在朱元璋身後,面色比剛才又白了幾分。他聽見那句“無面目見祖宗於地下”的時候心裡猛地跳了一下。他父皇就坐在他面前,而他正在看一百多年後的一個後代是怎麼去見祖宗的。那個後代帶著一張“以發覆面”的臉去見了他,他也會見到他。

朱棣站在最後面,他的目光也在那張遺書上。但他看的不是“無面目見祖宗”,他看的是“皆諸臣誤朕”。他在想——如果一個人當了十八年皇帝最後歸罪於大臣們,那要麼是他真的被大臣坑了,要麼是他不敢承認自己也有錯。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在月光和白布的映照裡拖出去一截。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但他記住了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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