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67章 老四是以一人對抗整個天下(2)

作者:老張5592·1個月前

徐達的聲音很低:“戰場上不能殺對方的主帥,那還打什麼仗?”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灌進了旁邊幾排人的耳朵裡。李善長的佛珠又停了,他看著那行字,嘴唇翕動著,像是在把“勿傷吾叔”那四個字放在嘴裡反覆地嚼,但嚼不出任何別的味道。

白布上的畫面切到了另一座城——濟南。城牆比北平矮一些,但城頭上插滿了旗幟,守軍站在垛口後面,目視前方。

解說詞:“建文二年五月,燕王朱棣圍攻濟南。山東參政鐵鉉守城,燕軍三月不下。”

畫面裡的燕軍架著雲梯往上衝,城頭上的守軍往下砸石頭。澆滾油,燕軍計程車兵從雲梯上翻落下去,層層疊疊地摔在城牆根底下。畫面切到了城門外。朱棣騎在馬上,對城門內喊話,大致意思是要求城內投降。

城門打開了,鐵鉉站在門內,身後不見任何守軍。朱棣策馬前行——然後城門的絞盤突然轉動,一道千斤重的鐵閘從門楣上墜下來。

解說詞:“鐵鉉詐降,在城門上設下鐵閘,幾乎將燕王砸死。”畫面裡的鐵閘擦著朱棣的馬尾落下來,馬的後蹄被砸斷了,朱棣從馬背上摔下來滾了兩圈,爬起來的時候滿臉是灰,腳上的靴子掉了一隻,狼狽不堪。

奉天殿前的人看著那個畫面,有人吸了一口涼氣。徐達看到那面鐵閘擦著馬尾落下來的時候,手在自己膝蓋上拍了一下——那是他無意識的動作,像是替朱棣躲了一劫。如果那鐵閘再快一瞬,老四的腦袋就被切掉了。

一個文官——一個讀書人——差點用一個鐵閘把燕王砸死在濟南城門外。他沒有用刀,沒有用劍,用的是機械和算好的時間。

朱元璋的目光在那面鐵閘上停住了。他的指頭在扶手上攥著,指節發白。他見過鐵閘,見過這種守城的手段,但他沒有想到一個文官能把它用在正確的位置上。朱元璋想到了另一件事——朝廷裡除了李景隆這種廢物之外,還有能打的人,但那些人不在北平。

白布上的畫面又切回了地圖。朱棣的燕軍已經繞過了濟南,一路南下,直逼應天。

解說詞還在繼續講著靖難之役的程序,但朱元璋沒有在聽了。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其他藩王呢?”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他偏過頭看了看徐達,又看了看李文忠:“咱有二十幾個兒子。周王被廢了,齊王被廢了,代王被廢了,岷王被廢了,湘王自焚了。但剩下的那些呢?他們在幹什麼?”

奉天殿前的人安靜了片刻。朱元璋有二十幾個兒子,被廢被殺的只是最年長的幾個,剩下那些年幼的藩王都還在自己的封地上,沒有人動他們。但也沒有人起兵。

徐達在心裡把那些年輕藩王的名字過了一遍——年紀小的還在讀書,還沒有就藩,沒有兵權。那些已經就藩但年幼的王爺手裡沒有兵,沒有像老四那樣的根基,他們不會起兵。

只有一個寧王朱權在東北手握重兵,但他也沒有主動起兵。他是被朱棣脅持著南下的。

李文忠開口了,聲音不高:“陛下,那些年幼的王爺手裡沒有兵。起不了兵。寧王是唯一一個手裡有兵的,但他是被老四脅持的。其他幾個年長的,已經在牢裡了。”奉天殿前的人看著他,沒有人接話。

白布上的地圖上出現了一行小字:“周王朱橚:被廢為庶人,遷雲南;齊王朱榑:被廢為庶人,囚於應天;代王朱桂:被廢為庶人,囚於大同;岷王朱楩:被廢為庶人,遷漳州;湘王朱柏:自焚身亡。寧王朱權:被燕王脅持,隨燕軍南下。”

那行字在奉天殿前飄過去的時候,有好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追著它走了很遠。一個文官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朝廷在跟燕王一個人打。

那些年長的藩王已經被朱允炆自己清乾淨了。年幼的沒有能力起兵。手握重兵的寧王是被脅持的。建文皇帝一口氣把龍椅周圍的椅子全撤走了,然後發現自己只剩一個人站在那裡了。

朱元璋看著那行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他一直在等那些兒子們起兵,等他們一起響應老四。但他等來的是一行字:他們要麼被廢了,要麼被囚了,要麼死了。留下來的那些還太小,小到連一把像樣的刀都握不穩。

朱允炆替他做了他下不了手的事——他把能動的叔叔全清乾淨了。結果只有一個老四活到了能起兵的時候。他忽然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白布上的畫面又切回了地圖。一條箭頭從北平出發,繞過濟南,穿過徐州,直指應天。那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人最後的賭注。

白布上那條箭頭還亮著,奉天殿前的人看著那條箭頭,沒有人說話。

他們終於意識到了——建文朝廷兩次集結起了五六十萬大軍,說明天下沒有亂,朝廷可以集結起整個大明天下的力量去征討燕王朱棣。從頭到尾只有燕王一個人,在跟整個朝廷打。

那支隊伍不是被一群人簇擁著衝向應天的,是一個人在前面走,後面跟著一群被他的火把照亮了路的人。他身後那些人也不是來幫他的,是來看他走到哪一步的。

朱元璋的目光釘在白布上那條箭頭上,他看了很久,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六七十萬大軍,打不過一個藩王。不是因為老四太能打,是因為那個坐在應天的人——”他停住了,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的目光在朱允炆的畫像上停了一瞬,那一眼裡的東西,比任何一句罵人的話都重。風從飛簷底下穿過來,把白布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那條箭頭還在布上亮著,指向應天的方向。夜還很長。這集紀錄片還在繼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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