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69章 《倚天屠龍之魔教教主》(1)

作者:老張5592·2個月前

第069章 《倚天屠龍之魔教教主》白布上的畫面穩定下來之後,先是一片茫茫的水面。天色灰濛濛的,江水滔滔地向前流著,看不出季節,也看不出時辰,只有水流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嘩嘩的,像風吹過一整片樹林。一條烏篷船在波浪間顛簸著前行,船尾的櫓被一個船伕搖著,櫓劃開水面留下一道長長的白痕,那白痕很快又被後面的浪頭吞掉了。

船頭站著一個穿青衫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劍鞘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裝飾,看著很舊了。他的目光望著前方,像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江風吹著他的衣襬,青衫的下襬貼在腿側又鬆開,又貼上去。

船艙裡坐著一個女子,懷裡抱著一個八九歲的男孩。那女子穿一身素白衣裳,眉眼間有一種跟船上那男子不太一樣的東西——那男子的目光是穩的,她的目光是活的,像一隻隨時會飛走的鳥。她懷裡的男孩臉色有些蒼白,靠在母親懷裡半睡半醒,一隻小手攥著母親衣襟上的扣子,像是怕自己會被浪頭從船艙裡顛出去。

畫外音傳出來一段解說,聲音不高不低:“武當弟子張翠山,娶天鷹教教主之女殷素素為妻,生子張無忌。二人在海外隱居十年後,返回中原,參加其師張三丰的百歲壽辰。”

奉天殿前的人看著那條在江水裡顛簸的船,沒有人說話。朱元璋的目光在“武當”兩個字上停了一下——他記得前些天看的那部《木棉袈裟》裡,有一個武當派的叛徒祁天遠,帶著錦衣衛殺上了少林寺。武當山上的道士,跟少林寺的和尚,在他的記憶裡原本是兩回事,但這兩部片子放在一起看,武當這兩個字已經在他腦子裡留下了一道印子。

旁邊的李善長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張三丰——這名字老臣聽過。”朱元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李善長把那串佛珠在手裡攥了一下,“據說武當山上有個瘋瘋癲癲的邋遢道人,就叫張三丰。有人說他已經活了一百多歲了,有人說他早就死了,還有人說他是仙人。眾說紛紜,誰也沒個準話。”朱元璋把目光轉回白布上,那條船還在江面上漂著。

畫面裡的船靠了岸。張翠山一家三口沿著山路往武當山的方向走,山道兩旁的樹影濃密,日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石板路上畫出一塊一塊的亮斑,風一吹那些亮斑就晃,像碎了一地的銅錢。那男孩張無忌走在父母中間,手裡攥著一根樹枝,一邊走一邊甩著,樹枝尖在空氣裡劃出細碎的呼呼聲。

然後畫面忽然變得不對勁了。兩道人影從樹影裡閃出來,一左一右,堵住了山道。左邊那個穿白衣,麵皮白淨,留著兩撇鼠須,手裡沒有兵器,但十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右邊那個穿黑衣,瘦得像一根竹竿,嘴角帶著一絲笑,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刮在張無忌身上。兩個人在畫面裡沒有報名字,但奉天殿前的人能看出他們不是善類——那種站在山道上等人走過來的姿勢,他們見過,在戰場上見過,在刺客身上見過。

那白衣人先動了,一掌拍向張無忌。張翠山拔劍擋了一下,劍刃與掌風相撞發出了一聲悶響——那聲音不像金屬碰撞,更像是一掌拍在了一塊厚木板上——張翠山往後退了兩步。黑衣人趁空欺近,五指成爪抓向張無忌的肩頭,殷素素把兒子往身後一拽,用自己的後背擋了一掌。她的身子往前撲了一下,悶哼了一聲但沒有倒。張無忌從母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那黑衣人的手掌已經落了下來,拍在他的胸口上。男孩的身子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一樣飛了出去,撞在路邊的樹幹上——他落下來的姿勢不太對,肩膀先著地,然後整個人順著樹幹滑下去,嘴角已經滲出了一道血線。他的臉上開始泛起一層青白色的寒氣,嘴唇發紫,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是被凍住了。奉天殿前有人“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廣場上像一根針落進了水裡。

朱元璋看著那個男孩臉上泛起的青白色寒氣,他沒見過這種武功,但他知道那是什麼——那是陰寒的掌力打入人體之後才會出現的東西。他打過仗,見過被凍傷的人,但沒見過一掌能把一個孩子打成這樣。一個孩子被打了一掌之後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那是寒氣入了骨髓。他在想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捱了那一掌之後能不能活下來。

就在那黑衣人彎腰要去抓張無忌的時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從天而降。那影子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從山道上方的一片樹冠裡落下來,腳尖在樹幹上點了一下借力,整個人已經橫在了玄冥二老和張無忌之間。

奉天殿前的人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模樣:一個白髮白鬚的老者,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鬍鬚拖到胸口,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著,有幾縷散在臉側。他看起來確實很老了,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攏在袖子裡,像村口曬太陽的老頭兒,又像一柄被收進舊劍鞘裡的劍。他的道袍前面有一塊暗色的印子,像是灑了茶又幹了的痕跡,頭上那根木簪也是歪的,像是隨手別上去的。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間,那些邋遢和散漫全都不見了——他站在那裡,像一堵移動的牆。

玄冥二老看見他的時候,兩個人的表情都變了一下。白衣人後退了半步,黑衣人收回了伸向張無忌的手。他們顯然是認得這個老頭的。那老頭兒看著地上蜷縮著的張無忌,嘴角動了動,然後抬起頭來看著玄冥二老,開口說了一句:“兩個打一個小的,老道要不要也摻和一腳?”他的聲音不高,但中氣十足,像一口鐘被人用手掌拍了一下,聲音不大但傳得很遠。然後他動了。他出手的動作不像一個百歲老人——兩隻手掌平平地推出去,像在推一扇很重的門。玄冥二老同時舉掌去擋,四掌相撞的瞬間,那兩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武林高手像兩隻被拍飛的皮球一樣倒飛出去,一個撞在左邊的樹幹上,一個摔在右邊的草叢裡。兩人的臉色比剛才張無忌臉上的青白還要難看。

奉天殿前安靜了片刻。徐達看著白布上那個白髮老者一掌拍飛兩個高手的畫面,他的嘴沒有合上——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力氣大的人。見過速度快的人,但他沒見過一個百歲老頭兒出手能把兩個壯年人打成皮球。那兩個人不是被推開的,是被彈開的。旁邊的李文忠低聲說了一句:“傳言說張三丰是仙人——看來不是空穴來風。”沒有人反駁他。

白布上的畫面在張三丰救下張無忌之後短暫地暗了一下,像電影給觀眾留了一個喘息的空隙。然後那暗色重新亮起來,一行大字從畫面中央緩緩浮出。

先出來的是五個字——“倚天屠龍記”。每一個字都比人的腦袋還大,筆畫粗重,像是被人用刀刻在石碑上再拓下來的。奉天殿前兩千多人的目光同時釘在了那五個字上,確切地說,釘在了中間那兩個字上——“屠龍”。

龍是什麼?龍是皇帝。屠龍是什麼?屠龍就是殺皇帝。在奉天殿前坐著的每一個人,包括朱元璋自己,都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一件事——這部電影的片名裡寫著“屠龍”兩個字,不管它講的是什麼故事,光這個名字就足夠讓任何一個皇帝心裡不舒坦。

但緊接著,那行字下面又浮出了五個字——“之魔教教主”。“之”字很小,像一個連詞,被夾在中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真正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的是最後四個字——“魔教教主”。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他的指頭在扶手上慢慢攥緊了。

魔教。這個稱呼他當然知道——元朝廷對明教的稱呼就是“魔教”。明教,或者叫摩尼教,在元末的時候被朝廷定為邪教,明教的人自稱“光明使者”,朝廷叫他們“魔教妖人”。那些穿紅衣。舉紅旗。頭上裹著紅巾的起義軍,被元朝官兵追著喊“剿滅魔教”。

他自己當年就混在那些紅巾軍裡,舉著小明王韓林兒的旗號打過仗。後來他坐了天下,把小明王韓林兒沉到了長江裡。

一個“魔教教主”的電影,講的是元末明教紅巾軍推翻元朝的故事嗎?如果是,那電影裡會不會出現小明王韓林兒?會不會出現他朱元璋?他坐在那裡,手指攥著扶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變。

旁邊一個文官低聲說了一句:“魔教教主——說的莫不是小明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旁邊的人聽見了,但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奉天殿前兩千多人各懷心思,有人知道小明王是誰,有人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魔教”兩個字跟朱元璋當年起兵的事情有關係。朱元璋沒有轉頭去看那個說話的文官,他的目光還釘在白布上那四個字上——“魔教教主”。

白布上的畫面重新亮起來了,接下來的故事是什麼,他還不知道。但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條河邊上,河對岸有一面他從來沒有認真看過的鏡子,那面鏡子正在慢慢地轉過來,把光打在他的臉上。

風從飛簷底下穿過來,把白布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片名已經亮完了,接下來的畫面裡,張三丰正抱著昏迷的張無忌往武當山上走。朱元璋的目光跟著那個白髮老道的背影移動,但他的腦子裡還停在那四個字上——“魔教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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