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明皇宮放電影》第078章 《明宮三大案之梃擊案》(1)

作者:老張5592·2個月前

第078章 《明宮三大案之梃擊案》《少林童子功》的片尾字幕在白布上慢慢滾完了。最後一行字暗下去之後,朱修楠在景區廣場上沒有收機器。他蹲在推車旁邊翻出了另一部影片。

昨天晚上,他在找今天放映的電影時,手指在一排鐵盒之間撥過去,忽然停住了——最裡面有六個鐵盒,但每一個比別的都薄一些,邊角已經生了鏽,標籤紙泛黃卷邊,上面用鋼筆字寫著“明宮三大案”五個字。

當時他還愣了一下,把這盒膠片抽出來翻開看了看,每個裡面只有一盤膠片,比通常的電影膠片短得多。他記得自己從來沒放過這個,應該是他爸留下來的老存貨。所以今天他放棄了放映紀錄片梃擊案。紅丸。移宮案,而選擇了這部有膠片的老電視劇。

他把膠片盤卡進了放映機裡,擰開了開關。白布重新亮了起來。大明奉天殿前那二十幾個人本來已經準備起身了,看見白布又亮了,又坐了回去。

白布上出現的畫面跟之前所有的片子都不一樣。不是膠片電影那種帶著顆粒感的暖色調,畫面更清晰,色彩更鮮豔,人物的服裝比老電影更精緻,說話的方式也更自然。

徐達眯著眼看了幾息,低聲說了一句:“這畫質比前面的片子清楚。”李善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畫面上方浮出一行字:“明宮三大案。梃擊案。”字是白色的,在暗紅色的背景上停了幾息,然後暗下去,畫面切到了一座宮殿的內景。

一個穿龍袍的中年男人坐在龍椅上,面容比朱元璋之前看到的那些皇帝都要疲憊——眼窩深陷,嘴唇微微往下撇著,像是常年不太高興。

畫外音開始介紹背景,聲音平穩得像在唸一段已經寫過很多遍的文案:“萬曆朝,因立太子一事,皇帝與朝臣爭鬥了整整十五年。萬曆帝長子朱常洛為宮女王氏所生,極受冷遇。而寵妃鄭貴妃所生皇三子朱常洵,卻深得皇帝鍾愛......”

朱元璋聽到“朱常洵”三個字的時候,目光在白布上停了一瞬。

他剛在上一部片子裡看過“朱由崧”——那個被阮大鋮和馬士英擁立為南明皇帝的人,那個在洛陽當世子時用“霹靂旋風腿”橫行無忌的後代。

朱常洵是朱由崧的父親。白布上說萬曆皇帝想立朱常洵為太子,但沒有立成。朱常洵本人沒有當上皇帝,但他的兒子後來卻成了南明的皇帝。也就是說那個踢木樁。打百姓。最後被一個和尚一掌推倒的“小福王”朱由崧,是朱常洵的兒子。

白布上的畫面切到了朝堂。萬曆皇帝坐在龍椅上,面前跪著一排穿紅袍的大臣,為首的一個正在低頭說話,嘴唇在動,但喇叭裡沒有放出聲音。

畫外音說:“大臣們依據‘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的祖制,堅持立長子朱常洛為太子。萬曆皇帝則一拖再拖,以各種藉口拖延冊立。從萬曆十四年到萬曆二十九年,整整十五年。”

白布上閃過幾個快速切換的鏡頭——不同的年份,不同的官員,相同的內容,一張張面孔在變,但爭執的核心始終沒有變過。有人跪在地上不起身,有人把奏摺舉過頭頂,有人站在朝堂中央高聲說話。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些快速切換的鏡頭,沒有說話。他看到一個皇帝被一群文官堵在龍椅上,想立自己喜歡的兒子當太子,卻被“祖制”兩個字壓了十五年。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李善長,李善長低著頭,手裡那串佛珠轉得比平時慢了一些。他又看了一眼徐達,徐達的目光在白布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朱元璋把目光收回來了。

畫面又切了。這一次是萬曆皇帝的寢宮,燭火昏黃,窗紙上映著樹影的輪廓。他坐在一張矮榻上,面前站著一個穿宮裝的女人——鄭貴妃。她看起來三十多歲,眉眼間帶著一種篤定的東西,目光落在萬曆臉上,嘴角微微翹著。她正在跟萬曆說話,萬曆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握著一件不想鬆手的東西。

畫外音說:“萬曆皇帝曾與鄭貴妃密誓,立朱常洵為太子。然而,此事並不為外人知。”

那行字在畫面角落裡浮出來的時候,朱元璋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密誓,一個皇帝跟一個妃子私下約定立儲的事情,然後在朝堂上被大臣們堵了十五年。他看著白布上萬歷握著鄭貴妃手背的那隻手,指頭鬆鬆地搭著,沒有攥緊。他在想——如果當年他不想立朱標,那些大臣敢不敢在他面前提“祖制”。答案是他想了一會兒,沒有得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結論。

馬皇后坐在他旁邊,目光也落在白布上。她看到鄭貴妃站在萬曆旁邊那個樣子,兩個人之間隔得很近,像是一堵牆把他們跟外面的世界隔開了。她在想一件事——那個皇帝為了一個妃子,跟滿朝文武鬥了十五年,鬥到最後還是沒有贏。她看了朱元璋一眼,他沒有看她,但他的側臉比剛才繃得更緊了一些。

畫外音說:“面對文官們前赴後繼的上疏,萬曆皇帝既無法在禮法上說服群臣,又不願放棄自己的意願。他最終選擇了最消極的方式——不再上朝。”白布上的畫面切到了空蕩蕩的朝堂,龍椅空著,底下的大臣們跪著,沒有人抬頭看那把空椅子。窗外的光從側面照進來,在龍椅上畫了一道斜斜的光影,光裡浮著細細的塵埃。那把椅子是空的,但那些大臣們還是對著它跪著,像是在跪一個不在場的人。朱元璋的目光在那把空椅子上停了一下。他也罷過工——當年他準備收拾胡惟庸並進而廢了丞相一職的時候,他故意不上朝,就是讓胡惟庸越來越放肆。但他從來沒有罷過十五年,他的洪武也才剛剛十四年。他看著白布上那個空蕩蕩的朝堂,在想一件事——如果一個人坐在龍椅上卻被底下的人按住了手腳,那他坐那把椅子還有什麼意思?他把自己跟白布上那個皇帝放在一起比了比,比完之後沒有說話。

白布上的畫面切到了另一個場景——慈聖皇太后的寢宮。一個老婦人坐在椅子上,面前跪著萬曆皇帝,他低著頭,像是一個被母親訓斥的孩子。老婦人正在說什麼,聲音沒有放出來,但她的表情很嚴肅,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叩一下說一句。畫外音說:“最終,在慈聖皇太后的干預下,萬曆皇帝於萬曆二十九年冊立朱常洛為皇太子,同時封朱常洵為福王。”但畫外音又補了一句:“然而,鄭貴妃並沒有放棄。福王朱常洵本該立即就藩,但在鄭貴妃的運作下,一直拖延了十三年才離京就藩。”朱元璋的目光在“十三年”那個數字上停了一下。朱常洵沒有當上太子,但他被留在京城多待了十三年——十三年,夠一個人做很多事情了。

畫面又切了。鄭貴妃坐在自己的宮中,面前攤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穿著龍袍的少年——朱常洵。她的手指在那幅畫上慢慢劃過,指尖在少年的冠冕上停了一下,像是要把它按進紙面裡去。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傳出來。奉天殿前的人看著那幅畫上穿著龍袍的少年,又看了看鄭貴妃手指停在那少年冠冕上的動作,沒有人說話。朱元璋看著鄭貴妃手指劃過那幅畫的畫面,指頭在扶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他想起了一件事——他當年立太子的時候,從來沒有猶豫過。朱標是他的長子,從小就跟著他上朝。打仗。學治國。他沒有想過換別人。白布上這個後代皇帝,為了一個妃子的兒子,跟滿朝文武鬥了十五年,鬥得不上朝。不理事。不理朝政,最後還是沒有鬥贏。他看著萬曆那張在燭火裡忽明忽暗的臉,感覺那個人像一個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籠子是文官們用“祖制”兩個字一根一根編起來的。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那裡面壓著一句他不想說出口的話:立誰當太子,什麼時候輪到那些大臣說了算了?

白布上的畫面暗了下去。片尾字幕開始往上浮。第一集結束了,但故事還沒有講完。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白布上的字幕一行一行地翻過去,像是還在看那個被文官們圍了十五年的皇帝,看他下一次怎麼從那堵牆中間擠出一條縫來。風把白布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他的目光還釘在那片白布上,像是在等下一集的字幕落下去,畫面重新亮起來。旁邊沒有人說話。徐達的盤腿換了一個姿勢,李善長的佛珠又轉起來了。馬皇后看了一眼朱元璋的側臉,把那句已經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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