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頓飽飯“嘶——！”
那股涼勁兒順著臉上的毛孔鑽進去，跟針扎似的，整個人瞬間精神了，跟打了雞血一樣。
他又捧了一捧，再搓。連著搓了三四遍，臉上的灰被搓掉了不少，皮膚凍得通紅，但整個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石頭滿臉睏意地站起來，看他這麼幹，也學著他的樣子，找了一塊乾淨的雪，捧起來往臉上搓。
“哎呀我的娘嘞！”石頭剛一搓就喊上了，“這也太涼了吧！冰得我腦仁疼！”
“忍忍，搓完了就精神了。”陸野從兜裡掏出一塊破布——其實就是從人販子衣服上撕下來的——把臉上的水擦了擦，又遞給石頭。
石頭齜牙咧嘴地搓了兩遍，臉上凍得跟猴屁股似的，但眼睛確實亮了，睏意全沒了。
“野哥，你這法子管用倒是管用，就是忒受罪了。”石頭接過破布擦了擦臉，嘟嘟囔囔地說。
“就那麼一下子，一會就好了。”陸野說著，轉身進了那間塌了一半的破屋子。
屋子裡黑咕隆咚的，地上全是碎瓦片和爛木頭。他翻了翻，在角落裡找到一截麻繩，大概有兩米多長，雖然有點糟了，但湊合能用。
他把昨晚搜刮來的那些物資——兩套棉襖棉褲。兩雙棉鞋，用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的包袱，還有那把匕首和半包煙裝在身上。
“石頭，你來揹著。”陸野把包袱提起來，掂了掂，不算太重，二三十斤的樣子。
石頭接過去，往背上一甩，又調整了一下位置，點了點頭：“中，不沉。”
陸野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東西：手槍別在腰間，用棉襖蓋住；錢和票。介紹信。那張女人的介紹信，全揣在內兜裡。
“走吧。”他拍了拍石頭的肩膀，“石頭，記住，離開這個地方之後，誰問都不要說來過這兒。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石頭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使勁點了點頭：“野哥，你放心吧。我可不想再提這地方了，晦氣得很！巴不得一輩子不來呢。”
“走，咱們往市裡去。”陸野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抬腳就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真冷啊，站一會兒腳底板都涼透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雪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走了沒多遠，石頭突然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破院子。院牆塌了一截，火堆的煙早就散了，雪地上只剩下兩串腳印和一堆灰燼。
他咬了咬嘴唇，轉過頭，加快腳步跟上了陸野。
什麼也沒說。
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兩邊的房子才漸漸多了起來。
從零星的幾間土坯房，到一排一排的平房，再到能看到兩層小樓的地方。路上的行人也多了，有趕著驢車的，有騎著腳踏車的，還有挑著擔子賣東西的——當然，這個年代還不讓私人賣東西，那些挑擔子的都是偷偷摸摸的，看見穿制服的就得跑。
石頭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野哥，這地方還挺熱鬧啊。”
“這還叫熱鬧？”陸野笑了笑，“你是沒見過真正熱鬧的地方。行了，別看了，先找地方吃飯。”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十來分鐘，陸野眼睛一亮——前面有一家國營飯店，門頭上寫著“工農兵國營飯店”四個大字，紅色的字有些褪色了，但還看得清。
門口有兩根水泥柱子，玻璃門上貼著一層白霜，看不清裡頭。門框上面還掛著一塊木牌，寫著營業時間。
“走，石頭，咱們進去吃飯。”陸野推開門，一股熱氣迎面撲來，還夾雜著飯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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