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走過去，站在櫃檯前，臉上帶著笑：“同志，過油肉面有嗎？”
服務員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眼皮子抬了一下，語氣淡淡的，跟打發要飯的似的：“有啊。五毛錢一份，再加五兩糧票。”
“來兩份。”陸野從兜裡掏出錢和票，一邊數一邊說，“同志，面多加點，少了不夠吃。再給兩碗麵湯，行不？”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卑不亢，一點也沒有討好的意思，但也不衝，就是正常商量。
服務員聽到他要兩份，又看他掏錢的動作挺利索，眼神稍微變了一下——這小子，還真有錢啊？
她接過錢和票，一張一張地看了看，又對著光照了照，確認不是假錢假票之後，臉色稍微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兩份過油肉面，多加點面！再來兩碗麵湯！”她扭頭朝後廚喊了一嗓子，聲音又尖又亮，整個店都聽得見。
後廚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知道了！”
陸野帶著石頭找了個空桌子坐下，是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外面的街景。
石頭坐下之後，兩隻手放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後廚的方向，那個饞勁兒，跟餓狼似的。
“野哥，過油肉面是啥？好吃嗎？”石頭忍不住問，舌頭舔了舔嘴唇。
陸野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笑了笑說：“好吃的很。你就等著吃吧，少廢話。”
“嘿嘿，那就好！”石頭嘿嘿直笑，搓了搓手，“有肉的吧？過油肉，那肯定有肉！”
“有肉，放心，管夠。”
兩個人等了大概十來分鐘。
這十來分鐘，石頭一分鐘看後廚八次，脖子都快抻長了。
終於，後廚的門簾一掀，一個胖乎乎的廚師端著一個大托盤走了出來，上面放著兩大盤面和兩碗麵湯。
盤子是那種搪瓷盤子，邊沿磕掉了幾塊瓷，露出黑乎乎的底子，但上面堆著的面可是實打實的。
麵條是手工拉的，粗細不均勻，但看著就有嚼勁。上面澆著一層油汪汪的滷子，裡面有肉片。木耳。洋蔥，肉片切得薄薄的，油光鋥亮，一看就香。
石頭看著那盤面，眼睛都直了。
陸野笑了笑，拿起筷子，先把面攪拌均勻，讓滷子掛滿每一根麵條，然後挑起一大筷子，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石頭學著他的樣子，也攪拌了一下，然後夾起一筷子就往嘴裡塞。
“唔——！”石頭一入口，眼睛就瞪圓了，嘴巴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說，“好呲！太好呲了！”
他一邊吃一邊吸溜，麵條吸進嘴裡，肉片嚼得滿口香，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滿足。
吃了幾大口面，石頭又端起麵湯，吹了吹，喝了一口。熱乎乎的麵湯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
“哎呀媽呀，得勁！”石頭長出一口氣，又埋頭繼續吃。
陸野吃得也不慢，但比石頭從容多了。他一邊吃一邊觀察著店裡的情況——那兩個吃飯的客人已經走了，服務員靠在櫃檯上打哈欠，後廚傳來刷鍋的聲音。
一大盤面，兩個人吃得乾乾淨淨，石頭連盤子底的湯汁都添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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