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立強接過袋子,走到一邊,衝著乘客們喊了一聲:“丟錢的都過來,一個一個說,別擠啊!”
乘客們呼啦一下就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開始說。楊立強被吵得頭大,趕緊又喊:“排隊!排隊!不排隊的最後再處理!”
這邊,郭長青把目光轉向了陸野。
他上下打量了陸野一番——十七八歲的小夥子,瘦是瘦了點,但眼神很亮,跟一般人不一樣。那種亮不是年輕人特有精神頭,而是一種經歷過事情之後才有的沉穩和銳利。
“就是你們倆打的劫匪?”郭長青問,語氣很隨意,但眼睛一直盯著陸野。
陸野也不躲閃,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是啊,郭隊長。我們身上也沒多少錢,怕他們逼到我們頭上對我們動手,就先下手為強了。”
他說得很輕鬆,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郭長青又看了看石頭。石頭被他看得有點發毛,縮了縮脖子,往陸野身後挪了半步。
“你是練家子?”郭長青問陸野,眼神里帶著點探究的意味。
“不是不是,”陸野笑著搖了搖頭,“就是小時候皮,在村裡跟人打架打出來的。農村孩子嘛,整天上房揭瓦的,摔打慣了。”
郭長青看了他兩秒鐘,沒再追問。
“行,你倆過來做個筆錄吧。你先來。”郭長青說著,轉身往辦公室裡走。
陸野跟了上去,石頭在後面猶豫了一下,也跟上了。
辦公室裡不大,擺著兩張辦公桌,一個檔案櫃,牆上貼著一張全國地圖和幾張宣傳畫。爐子燒得挺熱,一進去就感覺暖烘烘的。
郭長青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本子,擰開鋼筆帽:“說吧,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從哪來,到哪去,事情經過詳細講一遍。”
陸野也不緊張,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他說得很清楚,時間。地點。人物。經過,條理分明,一點不亂。
郭長青一邊記一邊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更濃了。
等陸野說完了,郭長青又問了幾句細節——比如是怎麼出的手,先打的哪一個,用什麼打的——陸野都一一回答了,回答得滴水不漏。
“行了,你在旁邊坐一會兒。”郭長青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然後看向石頭,“該你了,過來吧。”
石頭哆哆嗦嗦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別緊張,就是做個記錄。”郭長青的語氣放軟了一些。
石頭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說。他說得就沒陸野那麼利索了,結結巴巴的,一會兒忘了這個,一會兒漏了那個,還得郭長青提醒幾句才能接上。
不過大體上跟陸野說的對得上,沒什麼出入。
說完之後,郭長青又讓他們把介紹信拿出來看了看。他拿著兩張介紹信反覆端詳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公章確實模糊得厲害。
“你們是來投親的?”郭長青問。
“對,”陸野點了點頭,“來瑪縣投靠親戚。不過還沒找到人呢。”
郭長青沒再多問,把介紹信還給他們,擺了擺手:“行了,沒你們什麼事了,走吧。”
陸野站起來,說了聲“謝謝郭隊長”,就帶著石頭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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