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住招待所“野哥，太嚇人了！”石頭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派出所的大門，好像怕裡面會有人追出來似的，“你是不知道，剛才那個郭隊長看我那眼神，我心裡頭直打鼓。我就怕他們把咱倆扣下，再給送回去！”
陸野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瞧你那點出息。”
“你不怕啊？”石頭不服氣地說。
“我怕啥？”陸野把手插進大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匪徒都被哥們兒收拾了，人民警察咱怕他幹啥？咱又不是壞人，咱們是見義勇為。”
石頭想了想，覺得也是，嘿嘿笑了兩聲：“還是你厲害，野哥。那咱現在去哪？”
陸野抬起頭，看了看這座小縣城。
瑪縣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邊是些低矮的平房和幾棟兩三層的小樓。街上人不多，偶爾有一輛腳踏車騎過去，車鈴叮鈴鈴地響。遠處的天山在陽光下泛著白光，山頂的積雪跟雲連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天。
“老規矩，”陸野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點神秘的意味，“先逛逛，瞭解一下這裡的情況。不出意外的話，咱以後就在這兒紮根了。”
“紮根？”石頭愣了一下，“野哥，你是說咱不走了？”
“不走了。”陸野點了點頭，“就在這兒安家。”
石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中，你說啥就是啥。”
兩個人沿著主街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石頭突然捂著肚子，不好意思地說：“野哥，有點餓了。”
陸野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不過他也確實有點餓了，肚子空空的，胃裡頭直冒酸水。
他從包袱裡把早上打包的饅頭拿了出來。饅頭已經涼透了，硬邦邦的，跟石頭似的，一掰都掉渣。
一人一個，拿在手裡啃。
饅頭確實硬，咬一口得嚼半天，還噎得慌。石頭一邊啃一邊伸著脖子往下嚥，那樣子跟吃糠咽菜似的。
“將就著吃吧，”陸野說，“等找到落腳點了，再好好吃頓熱乎的。”
兩個人就這麼啃著饅頭，在瑪縣的街道上轉悠開了。
陸野走得不算快，但很仔細，每一條街。每一條巷子都要看一看。他心裡頭有一本賬——哪兒是供銷社，哪兒是醫院，哪兒是學校，哪兒是郵局，哪兒是飯店，全記在腦子裡。
石頭不知道他在幹什麼，就跟著他瞎轉。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覺得啥都新鮮，但轉久了就覺得無聊了。
“野哥，咱這是要幹啥啊？”石頭忍不住問，他已經跟著陸野轉了兩個多小時了，腿都走酸了。
“逛得差不多了。”陸野站在一個十字路口，往四個方向各看了一眼，“走吧，去招待所，先住下。然後找地方吃飯，再好好睡一覺。”
石頭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嘿嘿，這好！咱從老家出來快一個月了，一直在路上湊合著睡，火車上。牆角根。雪地裡，哪兒都睡過了，就是沒睡過床！”
兩個人順著剛考察過的路，直接就找到了縣裡的招待所。
招待所是一棟兩層的灰色小樓，門口掛著“瑪縣招待所”的牌子，字是紅色的，有些褪色了。門口有兩級臺階，臺階上的磚都磨得發亮了。
陸野推開門，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前臺是一個不大的房間，擺著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暖壺架子。牆上掛著一個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標指向下午五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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