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又把兩個人的介紹信掏出來，遞了過去。
女同志拿著介紹信，反覆看了好幾遍，又抬頭看了看陸野和石頭，好像在比對照片——可介紹信上哪來的照片？她就是心裡不踏實。
看了一會兒，估計是覺得這倆小夥子雖然穿得不咋地，但看著不像壞人，就開了登記本，寫了幾筆，然後撕下一把鑰匙遞過來。
“二樓，203，去吧。”
陸野接過鑰匙，沒急著走，又問了一句：“姐，這有熱水嗎？”
“有啊，有暖壺，走廊盡頭自己打。”女同志又拿起毛衣，開始織了。
“不是，我是說......洗澡的？”陸野試探著問。
女同志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洗澡的沒有！要洗澡去外面澡堂子，出門左拐走兩條街就有。”
“好的好的，謝謝大姐了。”陸野笑著點了點頭，帶著石頭上了樓。
203房間在二樓走廊的中間位置。
陸野用鑰匙開了門，推門進去——房間不大，十來平米的樣子，放著兩張單人床，床上鋪著白床單，疊著方塊被子。床頭各有一個小床頭櫃，上面放著檯燈。窗戶上掛著白色窗簾，透進來的光線柔柔和和的。
地上是水泥地，但掃得挺乾淨。
石頭一進門，眼睛就亮了：“哎喲，這房間不錯啊！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去，又彈了兩下，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滿足：“野哥，這床軟和！跟咱老家的硬板床不一樣！”
陸野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暖壺，推開門：“我去打壺熱水，你先把東西收拾收拾。”
他走到走廊盡頭，那裡有一個開水房，一個鐵皮爐子上坐著一把大鐵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他灌了一壺熱水，回到房間，倒了兩杯，一人一杯。
石頭捧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熱水，長出一口氣：“哎呀，得勁！這熱水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兩個人歇了一會兒，喝了水，緩了緩勁兒。
陸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但離天黑還有一陣子。
“走吧，石頭，先去吃飯，然後去洗個澡。”陸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回來美美地睡一覺，明天再說。”
“好嘞！”石頭麻利地站起來，跟在陸野後面出了門。
兩個人出了招待所，又來到了縣裡的國營飯店。
這家國營飯店比烏魯木齊那家小一些，但看著乾淨些。門口的招牌上寫著“紅旗飯店”四個字，門是那種對開的木門，門把手磨得鋥亮。
進去之後，裡面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都在埋頭吃飯。櫃檯後面站著一個胖乎乎的女服務員，看著比招待所那個和氣多了。
陸野看了看牆上的選單——拉條子。揪片子。湯麵片。饅頭。品種不多，但夠吃了。
“兩份拉條子。”陸野說著，掏出一塊錢和一斤糧票遞了過去。
服務員收了錢票，朝後廚喊了一嗓子：“兩份拉條子！”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兩大盤拉條子端上來了。拉條子就是新疆拌麵，麵條拉得粗粗的，筋道有嚼勁，上面澆著西紅柿炒雞蛋和青椒炒肉的滷子，紅紅黃黃的，看著就開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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