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現在收得多的就是皮子，狼皮。羊皮。馬鹿皮等都收。等天氣暖和了，還會有藥材和乾貨，比如貝母。黨參。黃芪。木耳。蘑菇這些。”
“行，我知道了。”陸野點了點頭，“謝謝同志提醒。等我弄到了東西，來找你賣。”
“隨你。”男人擺了擺手，低下頭繼續整理賬本。
陸野轉身離開，走到石頭旁邊。
石頭剛才一直在旁邊聽著，雖然沒全聽懂，但大概知道陸野在打聽什麼。
“野哥，你想進山？”石頭小聲問，眼睛裡帶著點擔憂。
陸野點了點頭，一邊走一邊說：“對，進山。”
“可是......現在山裡全是雪啊，多危險啊！”石頭跟上他的腳步，“剛才那個人不是說了嗎，有狼有熊的。”
“怕啥？放心吧，哥們有的是辦法。”陸野笑了笑，“何況還有槍呢。”
石頭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他們從人販子那兒繳了一把五四式手槍，八發子彈。
“這都小問題，”陸野拍了拍石頭的肩膀，“你野哥我，可不是一般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鬆，但眼睛裡閃著光。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
石頭看著陸野的背影，總覺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野哥，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就是有一種莫名的踏實感——好像只要跟著這個人，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走吧，”陸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先回招待所，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準備乾糧和裝備，就這麼進山肯定不行的。”
又睡了一夜好覺。
這一覺睡得踏實，連夢都沒做一個。被子暖烘烘的，床雖然有點硬，但比雪地裡強了不知道多少倍。陸野醒來的時候，感覺渾身上下都是勁兒，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天還沒大亮，窗外灰濛濛的，但已經有鳥在叫了。
陸野一骨碌爬起來，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走到石頭床邊，掀開被子就往他臉上拍了兩下：“石頭！起來了！今天有正事！”
石頭正做著吃席的美夢呢，夢裡頭滿桌子的大魚大肉，剛要伸手去抓那隻燒雞，就被拍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裡還嘟囔著：“別鬧......雞還沒吃著呢......”
“吃啥雞！趕緊起來，再磨蹭把你當雞燉了！”陸野笑罵了一句，轉身去洗漱了。
石頭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這才慢慢悠悠地爬起來。
兩個人洗漱完，出了招待所，直奔國營飯店。
這幾天他們已經摸清了門路——早上七點半飯店開門，去早了沒用，去晚了得排隊。今天他們趕了個巧，到的時候剛開門，店裡還沒幾個人。
一人一碗小米粥，兩個大白饅頭，一碟鹹菜絲，吃得呼嚕呼嚕的。
石頭喝了一口粥，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兩下，嚥下去，長長地出了口氣，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滿足：“野哥，這兩天吃飽了，這感覺真好啊！你說，咱以後能天天都吃飽不？”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期盼。那種期盼不是貪心，是一個從小餓到大的人，對“吃飽”這兩個字最樸素。最真切的渴望。
陸野看著他，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當然可以。跟緊我了，走，咱們開始第一步——去採購進山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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