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洞陸野看了他一眼，也沒多說，轉身繼續走，但腳步放慢了一些。
路面上一個人都沒有。
這一片是戈壁灘和荒原交界的地帶，一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雪，遠處的天山橫在天邊，像一堵灰白色的高牆，山頂上的積雪被風吹起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看著既近又遠。偶爾能看到一叢枯黃的駱駝刺從雪裡探出頭來，被風吹得瑟瑟發抖。
兩個人就這麼默默地走著，從清晨走到快晌午。
太陽昇到頭頂的時候，陸野找了個避風的土坡側面停下。那兒剛好有一塊大石頭擋著北風，地上雪薄一些，露出一片乾枯的草根。
“歇會兒吧。”陸野把包袱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就在這兒吃午飯。”
石頭如蒙大赦，包袱一扔，一屁股坐到地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哎呀我的媽呀，可算能歇了！”
陸野笑了笑，蹲下來開始幹活。
他先把鐵鍋從包袱裡拿出來，找了塊平整的地面支好。然後抓了一把雪塞進鍋裡，又從兜裡掏出火柴，撿了些枯樹枝，三兩下就攏了一堆小火。
雪在鍋裡慢慢化了，變成半鍋清水。水面上浮著幾根草屑，陸野也不在意，用筷子撥了撥，又把饅頭放在鍋沿上，蓋上蓋子，用蒸汽餾一下。
“石頭，把飯盒拿來。”陸野說。
石頭趕緊從包袱裡把兩個鋁飯盒翻出來遞過去。陸野接過來，一人倒了一飯盒熱水。
一人一飯盒，又把餾好的饅頭拿出來，一人兩個。
饅頭是早上在飯店買的，還是溫的，經過一上午的顛簸，已經被擠得有點變形了，餾熱後，吃著還是香的。
石頭捧著飯盒，喝了一口熱水，又咬了一口饅頭，舒服地長出一口氣：“哎呀，野哥，這熱乎乎的吃下去，整個人都活了。”
“嗯，吃飽了趕緊走。”陸野一邊嚼饅頭一邊往遠處看，“今天務必要趕到山腳，最好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能過夜的地方。最好是能長期住的那種庇護所。”
“長期住？”石頭愣了一下，“咱不是打幾天就回去嗎？”
“看情況。”陸野喝了一口糊糊，“如果能找到好地方，多住一陣子也行。反正回縣城也是住招待所花錢，不如在山裡待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石頭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就不再多問了。
兩個人吃了飯，把鍋碗收拾好，滅了火堆，重新背上包袱，繼續趕路。
走了沒多遠，石頭突然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野哥，咱走了一上午了，我看著山咋還那麼遠呢？一點都沒見近啊！”
陸野頭也沒回，笑著說：“這叫望山跑斷腿。看著近，實際上遠著呢。你就悶頭走吧，別抬頭看，越看越覺得遠。”
“望山跑斷腿......”石頭唸叨了一遍，苦笑了一下，“這俗話說的可真沒錯。”
兩個人又埋頭趕路。
下午的太陽斜掛在西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雪地上只有他們兩串腳印，一串大一點深一點，是陸野的；一串小一點淺一點，是石頭的。兩串腳印並排往山裡延伸，在空曠的雪原上顯得格外孤單。
到了下午六七點鐘的時候，天邊的雲彩被夕陽染成了金紅色，山巒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起來。
終於到了山根了。
石頭看著近在眼前的山體，激動得差點喊出來：“野哥！到了到了！終於到了！可累壞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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