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一聽，趕緊從石頭上彈起來，背上包袱：“好嘞！走！”
這回石頭走在了前頭，步子倒是挺快，但走了沒幾步就發現不對——前面全是亂石和樹叢，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比剛才的雪路還難走。
陸野在後面看了幾眼，很快就超過了他，走在了前面。
他在特種部隊待了那麼多年，野外生存訓練是必修課。什麼地方能走，什麼地方不能走，怎麼能最快找到水源和庇護所——這些技能早就刻在骨子裡了。他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腦子裡飛快地判斷著最適合紮營的位置。
剛進山不久，他就看到路邊有幾個廢棄的地窩子。
地窩子就是在地上挖個坑，上面搭個頂棚的那種半地下式的簡易房子。這幾個地窩子的頂棚已經塌了大半，被雪蓋得嚴嚴實實的，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洞口露在外面。陸野走近看了看——裡面的土牆上全是動物的爪印，角落裡還有一堆乾透了的糞便，也不知道是什麼留下的。
不行，不安全。
陸野搖了搖頭，帶著石頭繼續往深處走。
他不想在山腳附近紮營，這兒離人煙太近，獵物也少。要想打到好東西，得往深山裡去，越遠越好。
兩個人又走了一個來小時，天越來越暗了，山裡的光線比外面黑得更快，樹影憧憧的，看著有點瘮人。
突然，石頭拉住了陸野的胳膊，指著前面低聲說：“野哥，你看！那是不是有個木頭房子？還冒著煙呢！”
陸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有一棟用原木搭成的房子，屋頂上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在暮色中嫋嫋升起。房子旁邊還用木柵欄圍了一個羊圈，圈裡拴著兩匹馬，正低著頭吃著乾草。
陸野看了幾眼，心裡就有了數。
“那是哈薩克族牧民的冬窩子。”陸野說，“他們冬天轉場到山腳這片地方過冬，春天再往高處的夏牧場走。”
石頭瞪大眼睛：“哈薩克族？你咋知道的？野哥，你咋啥都知道？”
“我在縣裡閒逛的時候跟人打聽過。”陸野隨口編了個理由，“這邊山裡住的大多是少數民族，哈薩克族。蒙古族都有。”
“那......”石頭眼睛亮了一下，“咱要不要去借宿一下？人家房子看著挺暖和的，比咱睡野地強多了！”
陸野搖了搖頭：“不行。”
“為啥啊？”
“你信球的，人家的話你聽得懂嗎？”陸野白了他一眼，“哈薩克族有自己的語言，你跟人家比劃半天都說不清楚。再說了，咱冒冒失失地上去，人家不認識的，肯定有戒心。萬一鬧出誤會來，反倒不好。”
“那......那遠遠地打個招呼總行吧？”
“別多事。”陸野扯了扯他的胳膊，“走了，繼續往裡頭走。等以後在山裡多碰到幾次，混個臉熟了再說。”
石頭雖然有點不甘心，但聽陸野說得在理，只好揹著包袱繼續跟上。
兩個人剛要轉身走，那木房子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羊皮袍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背上挎著一杆老式獵槍，顯然是在屋裡就看到了這兩個人影。
陸野心裡一緊，但沒有慌。他遠遠地朝那個人點了點頭，笑了一下，然後趕緊拉著石頭轉身就走。
那人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了屋裡。
石頭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一直看到那人關上門，才鬆了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他要拿槍打咱們呢。”
“不會的，”陸野說，“又不是土匪，打你弄啥。但咱也不能給人家添麻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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