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力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三隻狼，又抬頭看向陸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攥得緊緊的，聲音有些發啞：“小兄弟......謝謝你。你今天救了我的命。“
陸野被他握得有點疼，但也沒掙脫，笑了笑說：“別這麼說。你手裡有槍，那兩隻狼也未必傷得了你。我就是搭了把手。“
阿迪力搖了搖頭，認真地說了句：“不，不是搭把手。你今天幫我解決了大麻煩。這窩狼盯上我的羊圈有好幾天了，我趕了幾次都沒趕走。今天要不是你，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叫阿迪力。你是......你叫什麼？“
“陸野。陸地的陸，野外的野。“陸野把侵刀在雪地上擦了兩下，擦乾淨血跡，插回鞘裡，“我就住在那邊不遠處的山洞裡，跟我一個同伴一起。“
“山洞？就是下面那條小溪旁邊那個？“阿迪力問。
“對，就是那兒。“
阿迪力想了想，說：“這麼晚了，你到我家坐坐吧？對你表示感謝，喝碗熱奶茶再走。“
陸野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地上的三具狼屍——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今晚就不去了。我同伴還在山洞裡等著，我不回去他不放心。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去你家拜訪。“
阿迪力點了點頭，也沒強留，但他轉身看了看自己的羊圈方向，又說了一句：“你等等。“
他快步走回自家的冬窩子，大概是進了羊圈，不一會兒就拖著一樣東西出來了——是一隻已經斷了氣的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血已經凝固了，在月光下泛著深黑色的光澤。
“被狼咬死的。“阿迪力把羊拖到陸野面前，“本來還想留著明天宰了，但狼先咬死了。我們不吃這種羊，你們進山就是為了這吧？你拿回去吧。“
陸野愣了一下，瞬間想起來了——哈薩克族穆斯林，不吃自然死亡的牲畜，得是經過宰殺的才行。他趕緊說：“謝謝你的好意，那我就不客氣了。“
阿迪力又轉身回去，把他之前打死的頭一隻狼也拖了過來：“還有這隻，也一併給你。另外那兩隻都是你打的歸你是應該的，你們剛進山需要這些。“
陸野笑了笑：“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跟阿迪力道了別，一個人開始往回拖東西。三隻狼加上一隻羊，可不輕。狼大概三四十公斤一隻，三隻就是一百多公斤，再加上那隻四五十斤的羊——說實話，他一個人弄不回去。
但他有辦法。
他從身上解下麻繩，把三隻狼的後腿並在一起綁牢，又把羊也用繩子拴好。雪地上滑溜，拖著走就不費多少力氣了。他一手扯著一根繩頭，像拉雪橇一樣，把四具獵物順著山坡一步一步地往回拖。
月光灑在雪地上，照得白晃晃的。他身後拖著四道長長的拖痕，在月光下像是四條深色的蛇，蜿蜒著延伸向遠處。
走了大概二十來分鐘，山洞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眼前了。
洞口那道木柵欄的縫隙裡透出紅彤彤的火光，照亮了周圍幾米遠的雪地。石頭果然沒有睡，一直守著火塘，把火燒得旺旺的，等著他回來。
陸野拖著獵物走到洞口，衝著柵欄裡喊了一聲：“石頭！快來！有好東西！“
柵欄從裡面被推開一條縫，石頭探出半個腦袋來，先是看到了陸野滿臉是血的樣子，嚇得臉都白了：“野哥你——你受傷了？！“
“受個屁傷！是狼血！“陸野笑罵道，“快點出來幫忙，我拖不動了！“
石頭這才看到他身後拖著的那一堆東西，藉著火光一看——我的天！三隻大灰狼，還有一隻肥羊！
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從洞裡躥出來，聲音都變了調：“野哥！你——你這是——你打死的？！三隻狼？！還有羊？！“
“少廢話！趕緊幫忙拖進去！“陸野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喘著粗氣，但嘴角卻掛著壓不住的笑意。
石頭二話不說，抓住繩子，連拖帶拽地把四具獵物弄進了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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