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大公鹿,頭上頂著粗壯的鹿角,分枝茂密,少說也有三四年的鹿齡,體型雄壯,肩高超過一米,估摸著有三四百斤重。三頭母鹿沒有角,體型小一圈,大概兩百斤出頭。還有三頭小鹿,看著不到一歲,跟在母鹿旁邊,憨頭憨腦的。
陸野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打母鹿和小鹿不合適——母鹿留著能繼續繁殖,小鹿肉太嫩不經放。要打就打那兩頭大公鹿,公鹿除了肉和皮值錢,鹿角和鹿鞭都是好東西,在縣城收購站能賣出好價錢。
可是大公鹿警覺性高,體型也大,三四百斤的牲口,一槍打不中要害,它帶著傷跑進林子裡,追都追不上。
陸野摸了摸腰裡的手槍,又看了看兩頭公鹿的位置,心裡有了計較——不打頭,打後腿。廢掉它一條後腿,跑不快了,就能追上去。
打定主意之後,他側過頭,壓低聲音對石頭說:“石頭,等會兒我一開槍,你就跟著我衝出去。今天要攆這頭大傢伙了,你跑不跑得動?”
石頭兩眼放光,攥緊了手裡的木棍:“野哥你放心!那可是三四百斤的肉!我肯定跑得動!跑斷腿也跑得動!”
“好!”陸野把姿勢調整好,單手握槍,槍口對準了其中一頭公鹿的後腿根部。
那頭大公鹿正站在溪邊啃一枝低矮灌木上的嫩芽,渾然不覺。鹿群的其它成員也都安安靜靜地,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反芻,一片祥和的景象。
陸野屏住呼吸,手臂紋絲不動,瞄準了大約兩秒鐘——
“砰——!”
槍聲在谷底裡炸開,驚起了一群藏在灌木裡的山雀撲稜稜飛走。
那頭公鹿的後腿猛地一軟,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溪水裡。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掙扎著又站起來,但後腿上多了一個血洞,鮮血順著腿毛往下淌,在雪地上滴出一串鮮紅的點子。
鹿群炸了窩!母鹿帶著小鹿四散奔逃,蹄子刨起的雪沫子漫天飛舞,眨眼就消失在了林子深處。另一頭公鹿也撒腿就跑,四蹄騰空,三兩下就鑽進了松林不見蹤影。
只剩下那頭受傷的公鹿,拖著一條瘸腿,一跛一跛地朝相反的方向跑去。速度比平時慢了一大截,但三四百斤的身體撞開灌木叢的動靜依舊不小,噼裡啪啦的樹枝斷裂聲響成一片。
槍聲還沒完全消散,陸野已經竄出去了。
他瘦削的身體在雪地上跑得飛快,腳尖點地,身體前傾,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快。積雪在他腳下飛濺,像犁開了一道白色的浪花。
石頭在後面奮力追趕,他腿短,起步慢了半拍,跑了十幾步就被拉開了距離,只能咬著牙拚命往前衝,嘴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看著陸野的背影越來越遠。
那頭公鹿雖然瘸了一條腿,但求生的本能驅使它拚命往前跑。它跌跌撞撞地鑽進一片密密的灌木叢,鹿角掛住了枯枝,掙了幾下才掙脫,又繼續往前奔。
陸野緊緊咬在後面,一步都不放鬆。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它跑遠了!一旦它鑽進更深的老林子,或者跑到陡坡上,想追就難了。
追了大概有十幾分鍾。
陸野的呼吸開始變粗了,肺裡火辣辣的,腿肚子也在微微發酸。他這副身子到底比不上前世那個千錘百煉的體格,雖然這幾天吃飽了,底子也在慢慢恢復,但這種高強度追擊對體力的消耗還是很大。
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前面那頭公鹿的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
傷口在不停地流血,體力隨著血液一點一點流失,它的步子越來越踉蹌,越來越不穩,最終在一棵倒伏的老松樹旁邊停了下來,四蹄打滑,站都站不穩了。
就是現在!
陸野猛地一個加速衝刺,三兩步撲了上去,整個人騰空而起,藉著衝勁兒撞在公鹿的側身上,雙手一把摟住了鹿脖子,把自己整個身體的重量掛了上去。
公鹿受驚,拚命掙扎,四蹄亂蹬,想把身上這個不速之客甩下去。它猛地一甩腦袋,鹿角差點掃到陸野的臉,驚得他本能地偏頭躲了一下,但雙手死死扣住鹿脖子沒有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