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馬鹿石頭邊走邊打著哈欠，嘴裡嘟囔著：“野哥......天還沒亮透呢......”
“亮透了還打個屁的獵！”陸野回頭看了他一眼，“今天走遠點，昨天阿迪力說的那個地方，咱得好好找找。快點收拾，趁著早上動物出來喝水，好找蹤跡。”
兩人先繞到之前下套子的地方。
陸野蹲下身，挨個檢查那七個套子。雪地上留著他昨天重新佈置過的痕跡，有的套子被碰動了，繩圈歪到了一邊，但獵物跑了；有的套子完好如初，啥也沒碰到。
一直檢查到第五個套子，陸野眼睛一亮——繩圈上掛著一隻灰褐色的野雞，翅膀還被纏著，只是已經凍得僵硬了，羽毛上結了一層薄霜。第六個套子上又是一隻野雞，比第一隻小些，但看著也有兩斤多重。第七個套子逮著一隻肥兔子，沉甸甸的，少說有三四斤。
“收穫不錯。”陸野把三隻獵物從套子上解下來，用繩子串在一起掛在腰間的皮帶上，順手又把七個套子重新佈置好，“這地方還算靠譜，以後每天來收一回，總歸不會空手。”
石頭摸了摸那幾只凍硬的獵物，咧嘴笑了：“野哥，這天天有雞有兔子的，咱這日子越過越細發啊。”
“細發個屁，這都是小打小鬧。”陸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今天的目標不是這個，走，往阿迪力說的那片松林去。”
兩人調整方向，沿著山樑繼續往深處走。
阿迪力昨天吃飯的時候說過的那個地方，在一條山溝的上游，海拔不算太高，但地勢開闊，有一片老松林和灌木叢交錯的地帶。他說那地方經常能看見馬鹿出沒，尤其是冬天雪厚的時候，馬鹿會從高處下到低處來覓食。
陸野把方向記在腦子裡，一路走一路辨別著地形。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周圍的樹漸漸密了起來，從稀稀拉拉的雜木林變成了成片的老松樹，樹幹粗壯，冠蓋遮天，地上的雪比外面薄一些，因為松枝擋住了大部分落雪，露出下面斑駁的枯草和苔蘚地面。
石頭在後面喘著氣，撥出的白霧在面前團團聚攏又散開：“野哥......是這兒不？我都走冒汗了。”
陸野停下腳步，四處看了看，又彎腰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捏了捏，辨認了一下附近的痕跡：“大差不差，就是這一帶了。你再堅持堅持，咱們仔細找找。”
這片地方很安靜，松林裡沒有風，連鳥叫聲都很少，只有他們兩個人踩在雪殼子上的咯吱聲，在寂靜的林間傳出老遠。
陸野放慢了腳步，眼睛在地面上仔細搜尋著。
馬鹿這東西，冬天覓食有幾個規律——第一，它們得喝水，哪怕溪流結冰了，也會找那種有活水的地方；第二，它們會找那些積雪被風吹薄。露出地表草根的地方，在那兒刨食吃。只要沿著活水的方向找，找到被拱過的地面，就離馬鹿不遠了。
他順著一條結了薄冰的小溪往上走，走了沒多遠，果然在一棵老松樹底下發現了一片被翻拱過的地面——雪被刨開了一大片，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和枯草根露出來，邊緣的雪面上留著幾個清晰的蹄印，比羊的蹄印大了一圈，邊緣光滑，是鹿科動物特有的形狀。
“有戲。”陸野蹲下來看了看那蹄印，又摸了摸邊緣的雪，“新鮮的，應該是今天早上或者昨天晚上留下的。”
石頭湊過來看了看，他也認不出是啥，但看陸野的表情就知道有門道，壓低聲音問：“野哥，是馬鹿不？”
“八成是。”陸野站起來，順著蹄印的方向往前摸，“蹄印往那邊去了，咱跟過去看看。記住了，動靜越小越好，馬鹿耳朵靈得很。”
兩人放輕腳步，一前一後地順著溪流往下游走了大概兩里路。林子漸漸稀疏了一些，前面隱約出現一片開闊的谷地，一條沒有完全封凍的溪流從谷地中間蜿蜒而過，水聲嘩嘩的，在這寂靜的山谷裡格外清晰。
陸野抬手示意石頭停下，兩人蹲在一棵大松樹後面，悄悄撥開面前的樹枝，往谷底裡看。
這一看，兩人都屏住了呼吸。
谷底裡有七八頭馬鹿。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散在溪流兩邊，正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覓食。有的在用蹄子刨開雪面啃下面的苔蘚，有的站在溪邊喝水，長長的脖頸彎下去，嘴唇輕輕觸碰水面，姿態從容又優雅。
石頭頭一回見到活的馬鹿，眼睛都看直了。他悄悄拉了拉陸野的袖子，嘴巴張了張想說話，但想起陸野交代的“動靜越小越好”，又把話嚥了回去，只用手指著那幾頭馬鹿，臉上全是興奮和好奇。
陸野沒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觀察著鹿群的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