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倒騰兩人在澡堂子裡頭美美地泡了一頓，熱氣騰騰的水裹著全身，把這幾天的疲憊和塵土泡了個乾乾淨淨。石頭靠在池壁上閉著眼，哼哼唧唧享受著，陸野也難得地放鬆了肩膀，讓熱水把筋骨裡的酸脹感一點點泡散了。最後兩人互相搓了背，搓掉二斤灰了都。從澡堂子出來的時候，兩人渾身輕快了不少，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被晚風一吹，那股子清爽勁兒別提多舒服了。
接著兩人去了那家熟悉的國營飯店，要了兩碗過油肉面，又切了一碟牛肉，風捲殘雲般吃了個乾淨。石頭把麵湯都喝得一滴不剩，放下碗抹了抹嘴：“野哥，這澡洗了飯吃了，真是舒服啊，一會再睡個好覺，真是享受了。”
回到招待所，兩人也沒再折騰，把房門插好，衣服一脫，往床上一倒，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房間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那邊招待所大姐這邊，下了班之後，手裡拎著那塊鹿肉往家走。縣城不大，她家就住在招待所後面那條巷子裡頭，走路也就十來分鐘。推開院門的時候，屋裡已經亮起了燈，婆婆正在灶臺前忙活晚飯，聞聲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啦？手裡拿的啥？”
大姐笑著把肉遞過去：“媽，你瞅瞅，招待所那倆小兄弟給帶的鹿肉，新鮮著呢，你給拾掇拾掇，晚上加個菜。”
婆婆接過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嘴裡連聲唸叨：“哎喲！這鹿肉可不多見！稀罕物！最近咱們都吃了第二次了！啥家庭啊！”說著就手腳麻利地進了廚房，把肉洗淨切塊，又翻出幾樣乾菜配著，架鍋燉上了。不多會兒，廚房裡就飄出一股濃油赤醬的肉香，混著香料的味道，飄得滿院子都是。
等公公和大姐的愛人。兒子都回來了，一桌子菜擺上了桌。大姐的兒子是個十來歲的小子，一進門就聞著了味兒，書包一扔就跑到桌邊伸著脖子看：“奶！今天燉啥了？這麼香！”
“鹿肉！你媽帶回來的！”婆婆一邊盛飯一邊說，臉上的笑就沒落下去。
一家人圍桌坐下，大姐的愛人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才慢悠悠地開口問：“媳婦，這肉哪來的？”
“還能哪來的？還是住招待所那倆小兄弟給的唄。”大姐一邊給兒子夾菜一邊說，“現在肉多貴啊，還要票，人家說給就給，實誠得很。”
公公那邊也夾了一筷子肉，吃了一口，放下筷子接過話說：“這倆小夥子是挺實誠的，上回給了，這次又給，肉可是好東西。你沒犯啥錯誤吧？別平白無故收人東西。”
大姐趕緊擺手：“哪能呢！人家介紹信都齊全的，正正經經的。我就是給了個方便，沒為難人家。再說了，人家託我幫忙找房子，都這麼久了我也沒給找著，心裡頭還過意不去呢。再找不著，後面我也不好意思再要人的肉。”
婆婆一聽這話，放下筷子：“這咋行！人家這麼實誠，咱也不能光收東西不辦事。我明天幫你打聽打聽，問問我那些老姐們兒，看誰家有房子閒著沒人住的，幫你問問。”
公公也點了點頭：“對，我們一起幫你問問。這肉都吃人家兩回了，不能再白吃白喝了。”
大姐聽了，心裡頭一暖，笑著說：“那謝謝爸和媽了。我上班整天在招待所裡待著，確實沒啥時間出去跑，就靠你們幫我留意了。”
一家人邊說邊吃，其樂融融的。那鍋鹿肉燉得爛糊入味兒，連湯都被大姐的兒子拌著飯吃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陸野就醒了。他看了看手錶，七點過一刻。他起床穿好衣服，推了推旁邊床上的石頭：“起來了，今天還有事。”
石頭一骨碌爬起來，揉了揉眼：“走，野哥，今天去哪？”
兩人洗漱完出了招待所，先拐去了收購站。陸野手裡拎著昨天特意留的一塊鹿肉，用報紙包著，不多就兩三斤的樣子。到了收購站門口，顧明正在裡頭整理貨架，看到兩人來了，放下手裡的活迎上來：“喲，一大早就來了？這回可沒皮子了吧？”
陸野笑著把肉遞過去：“顧哥，皮子昨天都出了，今天是專門給你送肉來的。答應過你的，不能食言。”
顧明接過肉掂了掂，臉上笑開了花：“小夥子說話算話！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這兩天家裡缺葷腥。以後有好東西多照顧照顧我就行了。”
兩人在收購站說了會話，出來後又直奔供銷社。這回陸野心裡有數，直接要了三十塊磚茶，每塊三塊錢，又買了十斤鹽和五十斤麵粉。東西堆在櫃檯上裝了三個大麻袋，沉甸甸的。加上上次買的那批，足夠阿迪力家用上好一陣子了。
從供銷社出來，兩人又拐去了縣醫院。陸野熟門熟路地找到藥房視窗，報了上次買過的那幾種藥——退燒的。消炎的。碘酒。繃帶。止血帶——一樣來了一些，比上回買得還多，特意多備了一份給阿迪力家留著。那醫生也認出了他，也沒多問，把藥包好了遞出來。陸野付了錢，把藥包塞進麻袋最上面，怕壓著。
出了醫院大門，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街面上，兩人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歇了口氣。石頭把肩膀上扛著的麻袋換了個姿勢，轉頭問：“野哥，現在咋安排？”
陸野想了想：“回招待所吧，把東西收拾收拾，裝好就進山。還有一批鹿肉等著拖下來呢，不能拖了。你沒發現嗎，昨天進城的時候路邊的雪就化了不少，再耽擱幾天路面全是泥，爬犁就拉不動了。”
石頭一聽，趕緊點頭：“中！聽你的！走著！”
兩人快步回到招待所，把買來的東西分裝在兩個麻袋裡，又把自己的隨身衣物和零碎物件塞進去，一人揹著一個大包袱出了房間。下樓的時候，大姐正在前臺擦櫃檯，看見他倆揹著東西下來了，連忙放下抹布迎上來。
“大姐，我們這就進山了。”陸野把房間鑰匙放在櫃檯上，“後天可能再下來一趟，到時候還得麻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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