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介紹路子看著石頭忙活的身影，腦子卻沒閒著，他在盤算後面的事情，山裡的事情要早早結束。
這趟下山，鹿肉已經出了五百斤，山洞裡還剩不少。鹿肉還需要兩趟，鹿肉拿下去之後，山裡應該才算得上基本清乾淨。其他的肉，狼肉乾。燻豬肉那些都已經處理過了，能放得住，不急著往外運。當務之急還是把剩下的新鮮鹿肉弄下去賣了，換成現錢心裡才踏實。
而且房子的事不能再拖了。縣城裡的雪也在化，等路徹底翻漿了，再往山上跑就不現實了。到時候沒個住處，再回山洞住也不行了，那才是真的麻煩。
他靠在石壁上，火光的跳動映在他的臉上，把那些盤算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石頭那邊鍋裡的鹿肉已經開始咕嘟咕嘟冒泡了，香氣瀰漫開來。兩人就著火吃了頓熱乎的，肚子裡有了食，身上的乏勁兒才慢慢泛上來。吃完了，石頭去刷鍋洗碗，陸野把火塘撥旺了些，往樹枝床上一倒，裹著大衣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洞口外面透進來的光比平時亮堂，石壁上掛著的冰凌在滴水，滴答滴答地響著。兩人慢悠悠起來，把昨晚剩飯熱了吃了，才開始張羅下山的事。
“石頭，走吧，砍樹枝去，做個好點的爬犁。”陸野背好砍刀出了山洞，“等會兒天黑了再下山，晚上路面凍著，好走。白天化雪了全是泥，拖不動。”
“中！都聽你安排。”石頭也拿了傢伙跟上來。
兩人進了不遠處的林子，挑了幾棵碗口粗的枯樹，砍倒之後去枝去杈，又削平了底面的毛刺，做了一架比上次更紮實的爬犁。底梁加粗了，橫撐多捆了兩道，繩結打得又密又緊，推了推紋絲不動。兩人又把剩餘的新鮮鹿肉從雪坑裡刨出來，一塊一塊裝進麻袋裡碼上爬犁，用繩子反覆加固了兩遍，確保路上不會顛散。
“石頭，做飯吧，吃飽點，一口氣下山再說。”陸野拍了拍手上的灰，蹲到火塘邊。
“好嘞！今晚咱吃雞肉！”石頭從石壁上取下一隻凍好的野雞，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下鍋燉上。
兩人吃了頓紮實的晚飯，肚子裡墊得滿滿當當的。看看天色，太陽已經落山了，西邊的雲層被染成了一條深紅色的窄帶子，正一點一點地暗下去。陸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拉了拉爬犁上的繩子。
“走了。”
兩人一人拽著一根繩子，踩著暮色，拉著沉甸甸的爬犁，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去。
兩人拉著爬犁摸黑進了縣城的時候，天還黑得很實在。路燈昏黃的光在凌晨的霧氣裡暈開成一個個模糊的圈，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懶洋洋的，叫兩聲又安靜了。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爬犁在化了又凍住的路面上拖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街道上傳出去老遠。空氣裡帶著化雪時特有的那種潮溼涼意，鑽進鼻子裡涼颼颼的，把睏意都趕跑了不少。
陸野在前面拽著繩子，一邊走一邊留心旁邊的巷子口，最後選了一條離招待所不遠的小巷子，把爬犁拉了進去。巷子窄，兩邊都是高高的院牆，路燈照不進來，黑咕隆咚的，正合適。他把爬犁靠牆停好，蹲下來把綁著麻袋的繩子鬆了鬆，扭頭對石頭說：“石頭，我先卸一袋扛去招待所把房間開了，你在這兒守著。別亂走動，看著東西就行。”
石頭把爬犁旁邊的繩子又緊了緊，直起腰來，語氣裡頭帶著一種幹正事時特有的那種認真勁兒：“中！你把槍給我，我守著。你放心，誰路過我都盯著他。”
陸野從腰裡把手槍抽出來遞了過去。石頭接過槍，熟練地揣進大衣內兜裡，往牆根一蹲，兩隻眼睛就開始掃視巷子口的方向了。陸野看他那副架勢，心裡頭踏實了不少，彎腰從爬犁上卸下一麻袋鹿肉扛上肩膀，沉甸甸的壓在肩頭，腳下卻沒打晃，穩穩地朝著巷口走去。
招待所的大門沒鎖，虛掩著。他推門進去，大堂裡只亮著一盞白熾燈泡，光線昏昏的，把櫃檯和桌椅的輪廓照得模模糊糊。前臺大姐裹著一件厚棉大衣，歪在櫃檯後面的藤椅上睡著了，脖子縮在衣領裡，呼吸均勻，腦袋一點一點的。旁邊一隻暖壺還冒著細弱的熱氣。
陸野把麻袋輕輕放在地上，走到櫃檯前，用手背敲了敲檯面，不輕不重的三下。
大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揉了揉，看清了面前的人影，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哎喲！小兄弟？你咋這個時候下山了？這天才剛——還沒亮呢！”
陸野把麻袋往腳邊挪了挪，笑著解釋說：“想著趁早把山裡剩下的東西弄下來，抹黑趕的路。大姐，還是麻煩你給我開個房間吧，先把東西放進去。石頭還在外面巷子裡等著呢，不能讓他一個人守太久。”
大姐一聽，連忙從藤椅上站起來，一邊拽了拽皺巴巴的大衣一邊在抽屜裡翻鑰匙：“好好好，還是那個房間，鑰匙給你。你們倆也真是不容易，大半夜的還趕路......”
“年輕嘛，扛得住。”陸野接過鑰匙，彎腰扛起麻袋就上了樓。他步子快，到了203門口擰開門鎖，把麻袋往牆角一放，轉身又下了樓，快步回到巷子裡。石頭還在那兒蹲著，看見他回來了，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野哥，搞定了？”
“搞定了，還是老房間。你先扛一袋上去，我在這兒守著。”陸野把爬犁上的另一袋鹿肉解開繩子卸下來，往石頭肩膀上遞。
石頭接過去，也沒多話，扛著就往招待所裡走了。陸野在他走遠之前又喊了一聲：“放好了就下來，還有兩袋咱們一趟就搬過去了。”石頭在巷口回頭衝他比了個“中”的手勢，轉身拐了進去。
剩下最後兩袋鹿肉了。等石頭放好東西跑回來，兩人一人扛起一袋，一前一後地進了招待所。爬犁和剩下的繩頭零碎就丟在巷子裡了——反正也不值錢，回山上再做就是了。
兩人把最後一袋肉扛進203房間，碼好之後，陸野關上房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五點多，還不到六點。陳經理這個點肯定還沒上班，估計要到九點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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