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譚主任他一眼就看見了靠窗坐著的兩人，笑著大步走了過來：“小陸，小石，等久了吧？”
陸野連忙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站起來：“沒等多久，陳經理，我們剛好吃了個早飯。”
陳經理往旁邊掃了一眼，見大堂裡的客人都在各吃各的，沒人注意這邊，才壓低聲音問：“這次帶回來多少？”
“還是兩百多公斤，跟上回差不多。”
陳經理想了想，又微微搖了搖頭：“我們飯店暫時用不了這麼多。不過我之前答應過你，幫你找路子。”他往前湊了湊，“你等會兒，我去打個電話問問，要是行的話，你直接過去找他。”
陸野心裡頭一喜，連忙應道：“那可太感謝你了！不然我帶著這堆肉還真沒啥頭緒。”
“小事。”陳經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後有好東西，先來問問我，用不用得上再說。可別直接往別家跑。”
“那必須的！”陸野也笑著應了，“有收穫一定先來找您。”
陳經理轉身進了裡間的辦公室。陸野跟石頭對視了一眼，石頭雖然沒全聽明白，但看陸野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眉目了。
陳經理那邊進了辦公室，在桌子旁邊坐下，拎起那臺黑色的老式電話機，搖了兩下，對著話筒報了號碼等了一會兒。對面接了之後，他的語氣就變了，帶著那種老戰友之間特有的隨意和嗆聲：“喂，老譚啊，是我。你上次不是問我那鹿肉哪來的嘛？”
電話那頭的聲音大，隔著一道門都能隱約聽到，帶著一股子不滿：“是啊，咋啦？你會好心給我？你老陳什麼時候轉性了？”
“看你說的，”陳經理靠著椅背，慢悠悠地說，“我打電話就是準備給你介紹的。你要是這個態度，那我可就掛了啊。”
“哎哎哎！”那邊的聲音立馬急了，“我說你這人！快說！別逼我親自過去找你！”
“你求人辦事就這態度可不行啊。”陳經理故意拖了拖，“等會兒我讓人過去找你，你給行個方便。人家小夥子實在，肉也好，比你從別處弄的那些強多了。”
“那敢情好！老陳我記你這個人情了，改天請你喝酒！”譚主任那邊明顯高興了，嗓門都大了幾分。
陳經理又笑著跟他寒暄了兩句，掛了電話，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到了大堂，他朝陸野招了招手：“小陸，你一會兒去麵粉廠，找他們後勤部的譚主任，就說是我陳向陽介紹去的。”
陸野心裡頭一下子踏實了，連連點頭：“好嘞，太感謝你了陳經理，那我們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陳經理擺了擺手，“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兩人出了飯店，陸野想了想沒有直接往麵粉廠去。他先回了招待所，從房間裡那塊整鹿肉上割了一塊下來，大約兩三斤重，用舊報紙包了兩層，裹進大衣裡面，這才帶著石頭往麵粉廠的方向走去。
麵粉廠在縣城西邊，離主街有兩三條巷子的距離。遠遠就能看到幾根高聳的煙囪和灰撲撲的廠房圍牆，門口掛著“瑪縣麵粉廠”的白底黑字牌子，字跡有些褪色了。大門是鐵柵欄的，旁邊有個傳達室，窗子開著半扇，裡頭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正戴著一副老花鏡看報紙。
陸野走過去，彎下腰湊到窗子旁邊，先掏出一根卷好的莫合煙遞了過去，語氣客客氣氣的：“大爺，您好。我找你們後勤部的譚主任，有人介紹過來的。”
老大爺放下報紙接過煙，夾在耳朵後頭，透過老花鏡的上沿打量了他和石頭一眼：“找譚主任？你們是幹啥的？”
“我們是從山下來的，工農兵飯店的陳經理陳向陽介紹來的。”陸野耐心地又說了一遍，語氣不急不躁。
老大爺一聽說的有模有樣的，像是真的，就神色鬆了一些，把報紙往桌上一放：“去吧，往裡走，那棟樓二樓最邊上一間，門上有牌子。”
“謝謝大爺了！”陸野道了聲謝，帶著石頭進了廠門。穿過一片堆著煤渣和舊機器的空地，找到了那棟二層小樓。樓道里水泥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的，牆邊靠著幾袋樣品麵粉。兩人上了二樓，走廊盡頭那扇門的門牌上寫著“後勤部”三個字，門虛掩著。
陸野整了整衣領，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
裡面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中氣挺足：“進來。”
陸野推開門的功夫，裡面的人正低頭寫著什麼，一身灰藍色的工作服，頭髮有些花白，看著五十出頭的年紀。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但不算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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