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次下山陸野催促著，“行了，別抱怨了，先把火升起來，鍋燒上水。咱們幹完了搬運，還有剝皮分解呢，四頭鹿不處理好了不能過夜。”
“啊？還幹？”石頭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你以為呢？肉不收拾好堆一晚上，明天凍的棒棒硬怎麼弄。”陸野彎腰把火塘裡的柴火撥旺，“你去做飯，簡單弄點吃的，我來剝皮。”
石頭沒辦法，掙扎著爬起來打水生火，陸野蹲下來掏出侵刀，開始處理第一頭馬鹿。刀鋒劃過皮肉，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在火光裡聽起來格外清晰。洞裡面瀰漫著生肉和血腥的氣味，混著柴火煙，倒也不覺得難聞，反而有種踏實的豐足感。
等兩人草草吃了晚飯，又繼續幹到了後半夜，四頭鹿的皮子才全部剝完，鹿角。鹿鞭也逐一割下來放好，肉按照部位分成大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石板上。四頭鹿的肉堆在一起，幾乎把山洞裡空著的那半邊地都鋪滿了。
陸野把最後一塊鹿肉碼在石板上，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渾身的骨頭咔咔響了一串，這才靠到石壁上坐下。
石頭已經困得不行了，靠在床邊打了個哈欠：“野哥......明天怕是下不了山了吧？”
“下個屁山，明天啥都不幹，歇一天。後天下。”陸野也困得眼皮發沉，把侵刀擦乾淨放好，歪了歪身子靠在石壁上，“睡覺，有話明天再說。”
石頭一頭倒在樹枝床上，沒半分鐘就響起了呼嚕聲。陸野把火塘加了根粗柴，也靠著石壁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白天兩人又忙了大半天，把鹿肉按部位分解好，裝進乾淨的麻袋裡，一袋一袋紮緊口子碼整齊，免得敞著讓味道散得到處都是。皮子一張一張卷好，鹿角鹿鞭單獨包起來。洞裡的東西越來越多，幹活的時間也比預計的長了不少，所以下山的時間只能再往後推了一天。
陸野蹲在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麻袋前面，心裡頭大致算了算這一趟的收穫——四頭馬鹿，處理完的肉加起來至少一千四百斤，加上前面積攢的那些狼皮。燻豬肉。乾肉條，還有阿迪力那邊換來的狍子皮和黃羊皮，這趟下山，不能太扎眼了，要低調點。
一整個白天，兩人都沒有出山洞。
外面的太陽暖烘烘地照著雪地，洞口的積雪邊緣已經開始化水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洞口外面留下一片溼漉漉的泥印子。陸野蹲在洞裡把那些碼好的麻袋一排一排地重新歸置，燻好的豬肉條和狼肉乾放在最裡面靠牆的地方，那兒陰涼乾燥，通風也好，不容易受潮。羊肉和鹿肉放在靠洞口一側通風更好的位置，肉塊外面已經結了薄薄一層油膜，聞著有一股淡淡的煙燻味和肉脂香。
“石頭，咱們先把明天要帶下山的東西分出來，單放一邊。”陸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其他的都放好，封嚴實了，別讓什麼東西進來禍害了。”
“好嘞！”石頭是個幹起活來不喊累的，說幹就幹，蹲在地上開始一件一件清點，“皮子一麻袋，剩下的全是鹿肉，有四五百斤......野哥你看夠不？”
陸野走過去看了看，又把幾個麻袋口紮緊了一些：“夠不夠的，先帶這麼多，到了縣城看情況再說。爬犁能裝多少裝多少，剩下的留著下次再帶。”
兩人折騰了大半天，把所有東西都歸置妥當。拉下山的那部分單獨捆好堆在洞口邊上，不帶的則搬進洞裡最深處碼整齊，用石板壓住。
弄完了這些，兩人早早地吃了晚飯。石頭燒了一鍋熱水，兩人一人喝了碗熱糊糊，啃了兩個饅頭。
“石頭，你把鍋碗收拾了，我去跟阿迪力說一聲。”陸野把步槍背好，站起來往外走，“明天一早咱們就下山，提前跟他們說一聲，也託他們看著點山洞。”
“中，你去吧。”石頭蹲在火塘邊刷鍋，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陸野打著手電筒，踩著積雪往阿迪力家的方向去了。夜裡的山風比白天涼一些，吹在臉上帶著一股溼漉漉的泥土氣味，是雪化時候特有的那種味道，聞著就知道春天確實快到了。
阿迪力家的冬窩子亮著燈，黃澄澄的燈光從氈簾縫隙裡透出來，在雪地上鋪了一小片暖融融的光。陸野走近的時候，那條狗又叫了兩聲，阿迪力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身子，一看是他，笑著招了招手：“陸野兄弟！進來說話。”
陸野彎腰鑽進去，屋裡暖烘烘的，阿迪力的妻子正盤腿坐在爐邊捻毛線，小男孩趴在矮桌上拿炭筆畫畫，阿姆坐在最暖和的位置閉著眼打盹。阿迪力給他倒了一碗熱奶茶遞過來：“這麼晚過來，是有事的嘛？”
陸野接過奶茶喝了一口，把碗捧在手心裡暖著：“阿迪力，明天一早我們就下山了，來跟你說一聲。上次帶的那些東西你們還缺什麼嗎？這次到縣城給你們帶回來。”
阿迪力想了想，掰著手指頭說：“再有一個多月我們就要轉場了，到時候要往高山牧場那邊走。你這次要是方便，幫我們帶些磚茶，多帶幾塊。還有上次你給的那種藥，退燒消炎的，我們也備一些。進了深山之後到處都買不到東西，有個頭疼腦熱的就很麻煩。”
“沒問題，這些都好辦。”陸野點了點頭，把阿迪力說的記在了心裡，“對了，我們走了這幾天，山洞那邊還要麻煩你幫忙看著點。這次帶下去不少貨，洞裡剩的東西還有不少，一些裝備和肉食還放著，怕有東西摸進去禍害。”
阿迪力拍了一下胸脯：“放心嘛！小事情！我每天都會過去看一眼的。你們安心下山辦事，啥時候回來都行。”
陸野又喝了幾口奶茶，跟他閒聊了幾句，問了問老阿姆的身體和小孩最近的情況，得知一切都好，就起身告辭了。阿迪力把他送到冬窩子門口，在月光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陸野兄弟，小心下山的路，現在開始化雪了，有些地方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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