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準備進山“沒有！我跑得快！再說最近天天走路，那可不是白練的！”石頭嘿嘿笑著，有點得意，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陸野看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又氣又好笑：“行了行了，別笑了。下次還是早點收攤的好，天亮之前就得走，不能卡著時辰。咱身份不行，真被逮住了麻煩得很。”
“中，聽你的，你說啥時候就啥時候。”石頭點了點頭，笑也收了一些，站起身來。
“快出去買飯，不餓啊？”
“餓！咋不餓！吃啥啊野哥？”
“隨便吧，你看著辦，你喜歡吃啥買啥。”
石頭接過錢和飯盒，推門出去了。陸野把剩下的羊肉和兔子搬進雜物間放好，回到屋裡把爐子生起來。快五月份的天氣已經不那麼冷了，白天甚至有些暖意，但早晚還是涼，屋裡的爐火不能斷。
他躺在炕上，把早上賣的錢從兜裡掏出來數了一遍，一塊兩塊五毛的票子疊在一起，攏共一百出頭。不是很多，但是每天有收入，不錯了。
不多時，石頭推門進來，一手端著飯盒，一手拎著油紙包，熱氣騰騰的香味一下子填滿了屋子：“野哥！肉包子！小米粥！剛出鍋的！”
“中，吃吧，清淡點好。”陸野坐起來，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暄軟，肉餡鹹香，就著一口熱乎乎的小米粥，整個人都舒展了。
石頭也吃得一臉滿足，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野哥，等會兒你還躺不？”
“躺啥躺，吃完了幹活。等會兒你把羊頭收拾了，熬羊頭湯喝。羊頭放著也是放著，天也暖和了，放不久，趕緊吃了。”陸野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油。
吃完了早飯，陸野往炕上一倒，閉著眼睛歇著。石頭把碗筷洗了，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開始收拾那個羊頭。他端了一盆熱水，把羊頭泡進去，用火鉗夾了幾塊炭火把羊頭表面的細毛燎乾淨，又拿了刷子，把耳朵。鼻孔。嘴巴縫隙裡裡外外刷了個遍，刷得乾乾淨淨的，才換了盆清水泡上。
“行了，泡兩個小時，別動了。”陸野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泡好了你也歇會兒，中午起來再熬。”
石頭應了一聲“好嘞”，把羊頭往陰涼處一放，也進了屋，往炕上一倒，兩人各自打起了盹。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爐膛裡偶爾傳出一聲柴火斷裂的細響。
中午起來，陸野指揮著石頭把羊頭下鍋，冷水沒過，加蔥姜和料酒，大火燒開後撇去浮沫，撈出來用溫水沖洗乾淨，再換一鍋清水，放蔥段姜塊，小火慢燉著。鍋蓋一蓋，不多會兒屋裡就飄起了濃郁的羊頭湯香氣，滿屋子都是香噴噴的肉味。
等到晚上，羊頭湯熬好了，奶白色的湯汁濃稠鮮香。陸野又和了面，剁了羊肉餡，兩人包了一蓋簾羊肉餃子。餃子下鍋，湯出鍋，一人一大碗羊頭湯，配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散簍子酒溫了一小壺，兩人圍坐在炕桌兩邊，一遞一口地喝著，舒服得話都不想說了。
吃完飯，陸野把酒碗放下，靠在炕被上，感受著那股熱乎乎的酒勁兒從胃裡漫上來：“明天不去黑市了，早點去戈壁灘，把套子收了，換個新地方試試。”
“中！換地方！”石頭正在扒最後一隻餃子，蘸著醋，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兩人直接去了戈壁灘，把前一天下的套子收了，又換了三四里外一片新的灌木叢重新布了下去。到了第三天再去收的時候，收穫確實起來了，五十隻兔子，比前幾天明顯多了一截。兩人如法炮製，隔一天去一次戈壁灘，兩次換一個地方，保持著節奏，收穫一直平穩，每天都維持在四五十隻上下。不去戈壁灘的日子，就在家處理兔子和皮子，燉肉。熬湯。蒸饅頭。包餃子，把三個羊肉和一副羊雜吃得乾乾淨淨。兔頭陸野不會做，一直丟掉的，石頭還感嘆過幾回說“可惜了”。
大姐那邊也把衣服送來了，兩套裡外齊全的新衣服，針腳細密紮實，領口袖口做得服服帖帖的，合身得像是比著尺寸裁出來的。石頭拿到衣服的時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裡一個勁地說“好”，眼睛都有點紅了。他夜裡睡覺前把新衣服疊好放在枕頭邊，反覆摩挲了好幾回，才捨得躺下。
時間一晃就到了五月份下旬，天氣已經徹底暖和了，院子裡的青磚縫隙裡冒出了細細的草芽，路邊的楊樹葉子也舒展成了巴掌大的深綠色。
陸野開始琢磨著進山的事。他隔三差五就去收購站找顧明聊幾句，把採挖貝母的事情打聽清楚了——什麼季節挖。在什麼地形找。什麼樣的品相值錢。收購行情怎麼樣，全都摸了個透。
這天早上去戈壁灘的路上，陸野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放慢了步子：“石頭，今天把套子都收了吧，後面不來了。”
石頭正邊走邊踢腳邊的一顆小石子，聽了這話愣了一下：“不來了？咱幹啥去？這兔子多好賣啊。”
“進山去。阿迪力他們估摸著快要轉場了，進山之前給他們送點物資。咱們也進山看看情況，五月底了，貝母也該到了採挖的時候。戈壁灘的兔子咱也弄的差不多了，適合兔子生存的地方，咱們摸了個遍。”
“中，都聽你的。你咋說我咋幹唄。”石頭應得痛快，步子也沒停。
兩人當天收了二十隻兔子，把套子。鐵絲。繩圈全部收攏乾淨，不留痕跡。第二天一早，陸野和石頭把剩下的燻豬肉和燻兔子全搬去了黑市，趁著天沒亮，一樣一樣地出了手。賣完最後一單的時候，陸野把今天的收入跟之前的攏在一起算了算——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從戈壁灘上的兔子。到黃羊。到燻肉，零零碎碎加起來，攏共攢了四千多塊錢。一個多月的收入，這數字擱在縣城裡，已經算不小的一筆，已經頂得上普通人幹十來年的工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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