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被攆等八隻兔子全部處理完，夜色已經濃了，院子裡靜悄悄的，隔壁的燈火也早就熄了。
“石頭，留點羊肉出來，明天不去戈壁灘了，以後隔一天去，咱們包餃子吃。”陸野把收拾好的羊肉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油，“上次的羊肉餃子，你不是一直唸叨嘛。”
石頭一聽，眼睛一下子亮了：“中！上次那個餃子是真好吃！我做夢還夢見好幾回！”他一邊說一邊把剩下的鍋碗收拾了，手腳比剛才麻利了不少。
兩人洗漱之後躺在炕上，石頭裹了裹被子，像是想起什麼，側過頭來嘟囔了一句：“野哥，咱現在又是兔子又是黃羊的，明天早上賣得完嗎？”陸野在黑暗中笑了一聲：“睡吧，明天試試不就知道了，賣不完燻了放。”
沒一會兒，炕那頭的呼吸聲就均勻下來了。窗外月色清冷，院子裡的兔皮在風裡輕輕晃著，安安靜靜的。
第二天凌晨，天還沒亮透，陸野就醒了。他開啟燈看了看手錶——五點一刻。他推了推石頭：“起床了，幹活去。”石頭翻了個身就坐起來了，跟這幾天養成的習慣一樣，不用多催。
陸野先去院子裡打了水洗漱，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整個人徹底清醒了。回到屋裡，石頭也收拾利索了，正在那兒等著。陸野把今天要帶的東西歸整了一下——三隻黃羊，加上昨晚處理好的新鮮兔子，裝了兩個麻袋，一人背一個。羊肉因為是一整個羊殼子，需要現割現賣，所以他特意多帶了一把鋒利的砍刀放在袋子裡。
兩人背好麻袋，鎖了院門，在夜色中出了巷子。
穿過兩條巷子的時候，寂靜的街面上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說話聲，像是幾個人蹲在牆角聊天，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陸野腳步一頓，拉著石頭貼到了巷子口的牆根後面，側耳聽了一下。
一個粗嗓門說：“孃的，昨天那個人真摳，磨了大半天，最後都八十塊了，還不賣，甩臉就走了。咱們蹲了半宿白蹲了。”
另一個聲音接上：“可不是嘛，你一開始喊價喊低點，別把人嚇跑了。反正到最後東西還會回到咱們手上，急什麼？”
又一個聲音，聽著年輕些，帶著點不耐煩：“喊太低也不行，別人更懷疑有問題。本來敢去那地方買東西的人都是防備心重的，你越便宜他越不敢買。”
“媽的，最近真是倒黴透了，”粗嗓門又罵了一句，“上次被人反搶了，三塊表全搭進去了，好不容易又搞來兩塊，結果連著好幾天沒人問。”
“可不是嘛，手錶這東西是大件，一般人誰捨得花那個錢？去黑市的都是買米買面的，誰會掏一百多塊買塊表？”
“喲呵，”一個聲音帶著嘲諷，“你還會分析起來了？有個屁用，你敢大街上擺出來賣嗎？你敢我明天就敢去報你。”
陸野聽了幾句就認出來了——這幾個聲音，就是上次在黑市上賣表。又被他反搶了的那夥人。他示意石頭別出聲，兩個人貼著牆根，悄沒聲地退出了巷子，繞了另一條路，快步往黑市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一截路了，石頭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野哥，剛才那些人......”陸野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就是上次那夥人。別管他們，走我們的。”石頭沒有再問，緊緊跟了上來。
夜色還濃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很快就到了黑市。
找了合適的位置蹲下，鋪好麻袋支好攤子，把新鮮的羊肉和兔子碼好，手電筒的光柱照在貨上，在凌晨的黑暗裡格外顯眼。石頭蹲在旁邊安靜地等著，兩隻手揣在袖筒裡，眼睛四下掃著，一副隨時留意周圍動靜的模樣。幾縷晨霧從樹根底下漫過來，裹著枯草和露水的味道。
沒等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手電筒光的邊緣裡——那位老客戶大姐又來了，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菜籃子，步子不急不慢的。她走到攤前蹲下，一眼就看到了碼在麻袋邊上的新鮮羊肉，眼睛一亮：“喲！小夥子，今天有新鮮羊肉啊？這可不是天天都有的貨！”
“大姐，又碰著您了！感謝您一直照顧我生意啊。”陸野笑著說，“今天要點啥？羊肉新鮮，昨天剛宰的。”
“你這羊肉咋賣的？貴不貴？”大姐彎下腰，用手按了按那塊羊後腿肉，又湊近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
“便宜，兩塊五一公斤，照舊不要票。”陸野報了個價，利索地抽出砍刀，“大姐您要多少？我給您現割。”
“那行，給我來五公斤！要後腿這兒的，連著後腿一起吧。”
“好嘞！”陸野手腕一翻，刀刃順著羊腿肌肉的紋理切下去，連帶後腿一起砍了下來，手法乾脆利落，往秤上一掛，撥了一下秤砣，“大姐，六公斤多一點，算您六公斤的，您看成不成？不成我再給您割點下來。”
“就這麼多吧，不用割了。”大姐爽快地說。
“好嘞，感謝大姐！一共十五塊。”陸野用報紙把肉包好，放進她的菜籃子裡。大姐從兜裡掏出錢遞過來，點了點頭走了。
有了這頭一單，後面就順了。新鮮羊肉的價格比燻肉便宜不少，又不要票，來問的人一個接一個，不一會兒就賣出了一大半。兔子也跟著走了幾隻，陸野手底下沒停過，稱重。報價。收錢。遞貨，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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