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黃羊群他一連收了二十幾個套子，加上這一隻，一共也就三隻兔子。他心裡頭盤算了一下，這一片已經連續逮了三四天了，每天幾十只地往外拿，就算是兔子再多也經不住這麼個抓法。他直起腰來，朝石頭那邊喊了一聲：“石頭！把套子都收了！不在這片下了，再找個合適的地方！”
石頭的聲音從東邊傳回來：“中！我都收！我才收了一隻兔子！”
兩人各自把剩下的套子全收了，聚到中間碰頭的時候，陸野麻袋裡三隻，石頭麻袋裡五隻，合計八隻。
“野哥，咱這是把這片兔子抓絕了？”石頭把麻袋口紮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陸野看著遠處灰黃色的戈壁灘，想了想：“應該是差不多了。兔子這東西雖然能生，但咱連著兩天幾十只地往外拿，這一片就算沒抓完，數量也少了，套子命中的機率也低了。”
“那咋整？白跑一趟？”
“誰說白跑了？不是還有八隻嘛，四十塊錢。”陸野拍了拍他的麻袋，“走，再往裡走一段，找個合適的地方重新布。”
兩人往裡又走了三四里地，腳下的地貌漸漸有了一些變化，灌木叢比剛才那片更密一些，多了幾叢長勢茂盛的梭梭和紅柳，地面上能看到一些新鮮的兔子爪印和細碎的糞便顆粒。陸野蹲下來用指頭捻了一下那些糞便，還帶著一點潮氣：“有戲，這一片應該有兔子活動，不像是被驚過的。”
兩人重新開始布套子。有了前幾天的經驗，這回下套的速度快了不少，繩子打結的手法也利索了，石頭一個人就能把繩圈支得又穩又隱蔽，餌料也放得恰到好處。等把帶來的鐵絲和繩子全用完了，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影子縮成了一小團踩在腳底下。
“差不多了。”陸野看了看天色，彎腰撿了幾塊乾枯的梭梭枝條，“歇會兒，吃口乾糧。”
兩人找了一處稍微背風的土坡，堆了個簡易的火塘，把早上帶來的冷包子和饅頭穿在樹枝上架在火上烤。火苗舔著麵皮，表面漸漸鼓起一層焦黃，發出滋滋的響聲，面香味混著柴火氣散開來。石頭翻著饅頭，一邊烤一邊嘟囔：“野哥，今天這收穫可太一般了，忙活一上午，八隻兔子加重新布套子，比前幾天少太多了。”
陸野接過他遞來的烤饅頭，掰了一塊丟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還好吧。想想在山裡的時候，一整天跑下來連根毛都沒有也是常有的事。今天好歹還有八隻呢，四十塊錢，夠咱好好吃幾頓了。”
“嘿嘿，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你小子，心大了啊。”陸野看著他笑了一下，“八隻兔子都看不上了？以前在老家，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塊錢。”
石頭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這不是跟著野哥你嘛，天天吃肉，天天來錢，習慣了。”
“行了，別習慣了。”陸野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收拾收拾，回家了。這戈壁灘上也沒啥大的野物，除非運氣好碰上狼群或者黃羊群。小的又不好找，只能靠套子慢慢來，太費勁了。”
兩人把火塘埋了，拎起麻袋開始往回走。回去的步子比來的時候鬆快了一些，畢竟不用停下來下套子，一路走著就行了。
剛走出去兩裡地，陸野忽然停住了腳步。他眯著眼朝戈壁深處望去，抬手擋住了斜照過來的太陽光——遠處那片灰黃色的地平線上，有一些細小的影子在移動，遠遠的，像是一群小黑點貼著地面浮動。
“石頭，停一下。”他壓低聲音，“你轉過來，看我手指的方向，那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動？”
石頭順著他的手指方向使勁看了一會兒，皺著眉：“哪呢？我咋啥也沒看見？”
“走，往那邊再走幾百米。”陸野拉著石頭，放輕腳步往戈壁深處摸了幾百米。隨著距離縮短，那些移動的影子越來越清晰了——灰黃色的皮毛在枯草和沙地上幾乎融為一體，但陸野的視力好，能辨別出那些是四蹄的。體型像羊的動物，在晨光中零零散散地散開，低著頭拱地上的乾草和苔蘚。
“野哥！真有啊！是羊！黃羊吧！”石頭的聲音壓不住地興奮起來。
“差不了，應該是黃羊群。”陸野把步槍從肩上卸下來，拉了一下槍栓檢查彈膛，“走，繼續靠近，動作輕點，別驚著它們。”
“這麼遠呢，咋會驚到？”
“別小瞧了這些野物，黃羊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比人靈得多。你看著遠，它們可能早就看見咱了，只是還沒到警戒距離。”陸野彎著腰，每一步都放輕了，儘量不發出聲響。石頭在後頭學著他的樣，連喘氣都壓低了。
兩人又悄摸地往前摸了一里多路，終於能清楚地看清那群黃羊了——一共十二三隻，大的小的都有，毛色淺黃泛白，屁股上有一塊心形的白斑，在枯黃的戈壁底色上格外醒目。幾隻大一些的站在外圍，耳朵一動一動地轉著，像是隨時在監聽周圍的動靜；中間的幾隻小的埋頭吃草，偶爾抬起頭來，又很快低下去。
“就這了。”陸野找了個略高的土坡，趴下來把步槍架在一叢梭梭的根部，“這地方太開闊了，槍一響羊群肯定四散奔逃，這個距離追不上。能打幾隻我也不知道，儘量吧。”
“沒事，野哥，只管打！我相信你！”石頭蹲在他側後方，攥著砍刀，壓著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面的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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