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籌備物資兩人就著火塘簡單吃了午飯，把昨天燻了一夜的野豬肉也收了下來。一百多斤燻好的肉塊，暗紅色的表面泛著一層油潤的光，煙燻味已經滲了進去。陸野把肉塊一塊塊裝進麻袋裡，石頭在旁邊打著下手，兩人手腳麻利地紮好了袋口。
“石頭，走了。”
陸野扛起一袋燻肉，石頭背起另一袋，兩人沿著山路往山下走去。五月份的天氣暖和了，山路乾爽，走起來不費勁，但背上的麻袋沉，壓得肩膀往下墜，每走一段就要換一下肩膀。
進縣城時候已經半夜了，兩人沒有歇腳，直接回了自家院子，把燻肉搬進雜物間碼好，又摸索著在廚房裡熱了兩個饅頭，就著鹹菜吃了幾口，算是墊了肚子。一夜無話，兩人早早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陸野就扛著那摞皮子出了門。到了收購站，顧明正蹲在櫃檯後面整理一捆舊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喲，這麼早？又有貨了？”他放下報紙走過來，看到陸野把皮子攤開在櫃檯上，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嚯，這麼多皮子！你這一大早去哪弄的？”
“山裡牧民給的。他們想換點物資，我就跑個腿。”陸野把皮子一張一張攤開，“顧哥你幫忙看看，都是好的，完整的。”
顧明一張一張過手查驗，翻看皮板。摸毛面。對光看了看，一張不漏地驗完。“好東西，都是好貨。十五張狼皮，七百五；三十張羊皮，六百。一共一千三百五。”他算完賬，轉身去裡間拿了一沓錢出來遞給陸野，“你這路子可真夠野的，山裡牧民都讓你搭上線了。以後他們再有皮子，讓他們都攢著，你定點收，比散著賣划算。”
陸野接了錢，當面數了一遍：“謝了顧哥，回頭有更好的東西再來找你。”他出了收購站，揣著錢沒有回院子，直接拐到了百貨商店旁邊那條巷子口。
賣票的小夥子正蹲在牆根底下啃饅頭，看見陸野來了，趕緊把饅頭往懷裡一揣站起來：“哥！這麼早！是要票？”
“嗯，糧票和工業券都來一些，量稍微大點，我有用。”陸野從兜裡掏出一沓錢，“你算算夠買多少，儘量多給我湊一些。”
小夥子翻開包，利索地數了一沓票出來，糧票。工業券。布票都有，分門別類夾著：“哥，這些一共五十塊。”
陸野接過票仔細看了看，把錢遞過去：“別急。你再帶我去找李瘸子一趟，我得再補一批子彈。”
小夥子的動作頓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又補？你上回才買了沒幾天吧？哥你這用量也太大了。你到底是幹啥的？”
“山裡牧民用的，有需求就得補。”陸野說得簡短，沒有展開，“走吧，事辦完了還有別的活。”
兩人出了巷子，石頭正從早點攤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油紙包好的包子和兩碗豆漿。陸野接過包子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跟石頭交代：“石頭，你拿著錢和票去供銷社，把東西買齊。麵粉兩袋。磚茶八十塊。鹽五十斤，這是他們點名要的。另外再多買點別的——解放鞋買十雙，一家兩雙。白糖買個十斤，要是不賣這麼多，你嘴甜點好好說，這家不賣就去百貨商店，一家不夠跑兩家，總能湊齊。”他從兜裡數出一沓錢和票塞到石頭手裡，“買完了先送回家裡，等我回來再一起進山。”
“中！那你小心點。”石頭接過錢票，轉身走了。
陸野跟著賣票的小夥七拐八拐地進了李瘸子那個院子。這回沒等通報，直接進去了。李瘸子正坐在堂屋裡喝茶，看見陸野進來，他放下茶碗，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小夥子，你又來了？這才幾天，子彈用完了？”
陸野笑了笑，也不客氣，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李爺，不是我用完了，是山裡的牧民朋友要的。他們轉場之前要備一批貨，我幫他們跑個腿，這次再要三百發，後續可能還需要。”
李瘸子沉默了一會兒，仔細打量了他一陣：“小夥子，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見過不少主顧。你這用量確實不小。按說我這兒不該多問，但你小子辦事敞亮，我也跟你直說——三百發我能給，但你要是出了事，我可不認識你。出了這個門，你該怎麼用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李爺放心，我心裡有數。這些子彈只在山裡用，在城裡我連槍都不露一下。”陸野的語氣平穩，聽不出半分心虛。
李瘸子點了點頭，衝旁邊的夥計抬了一下下巴。夥計轉身進了裡屋，不一會兒拎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解開袋口露出裡面一包一包紮得整整齊齊的子彈。陸野粗略掃了一眼數量，一百五十塊錢遞過去，把布袋口紮緊，拎起來：“謝了李爺，走了。”
出了院子，陸野沒有多停留，繞了幾條巷子確認沒被跟著，才拐回了老槐樹巷子。推開院門的時候，石頭還沒回來。他把子彈放進雜物間角落用油布蓋好，又轉身出了門去找石頭。
到了供銷社門口，隔著玻璃門就聽見石頭的聲音：“大姐，我真的不是倒賣的！我是幫村裡人一起帶的！你看這單子上，糖十斤。磚茶八十塊。鹽五十斤，都是分開寫的，一家一份，清清楚楚的！”
櫃檯後面的大姐一臉不耐煩：“這位同志，白糖是緊俏貨，每戶每月就供應那麼一點，你一個人買這麼多，又不說明用途，我怎麼可能賣給你！你再這樣，連磚茶我也不賣了！”
陸野推門進去，幾步走到櫃檯前，臉上帶著笑：“姐，姐，別生氣，我兄弟太耿直了，不會說話。”他把石頭往後拉了拉，“我們是幫山裡牧民捎帶的，他們住的遠，不方便下山，我們就幫著跑一趟。您看看能賣多少我們買多少，絕不讓你為難。”
大姐看了一眼陸野，又看了看石頭，臉上的氣消了一些，但還是硬邦邦的：“就這些，多了沒有。給錢吧，別耽誤我時間。”
陸野也不爭辯，掏出錢數了數遞過去，把東西歸攏好，朝石頭使了個眼神。石頭憋著話沒說出來，出了供銷社才長出了一口氣：“這人啥態度嘛！有錢有票的，還不讓多買！之前那個大姐多和氣，這換了個班的，跟欠她錢似的！”
陸野笑著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人家沒把你當投機倒把報上去就算不錯了。走，去百貨商店，那兒量寬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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