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先別急著走，聽我說兩句行不行？”陸野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和氣，“這貝母挖出來得趕緊曬，不然捂在布袋子裡頭，幾天時間就捂壞了。再說，你要自己下山去縣城賣的話，從這兒到縣城，少說還有七八十里路，一個來回就得耽誤一兩天功夫，划不來啊大哥。”
他見那邊沒動靜，但也沒走，知道對方在聽，就繼續說：“我瞅大哥你也不像頭一回來挖了，往年這貝母，在山洞裡或者地窩子裡晾曬，總是會損失一些吧？你想想看，是不是這個理兒？”
對方動了一下，明顯有些鬆動了。陸野又說：“我就住在山下那個山洞裡，不知道你上來的時候瞅見沒有。”
大哥猶豫了足足有半分鐘，才悶聲問了一句：“你啥價格收？”
陸野心裡一喜，有門兒，馬上回話：“品相好點的，三塊錢一公斤。差一點的，兩塊五一公斤。”
果然，大哥一聽就叫了起來：“你這價格低了！”
陸野笑了笑，語氣更坦然了：“肯定得低一點啊大哥，我也得掙個辛苦錢不是？你想想，你把鮮貝母賣給我，當場拿到錢，剩下的晾曬。損耗。跑縣城這些事，全是我來操心。你只管挖你的貝母，挖了就換錢，多省心，拿到錢心裡不美嗎？”
大哥沒再說話，低頭掂了掂自己手裡的布袋子。他心裡也在盤算，昨天一天加上今天早上，挖了大概四公斤。要是這小夥子說話算話，今年就不用為晾曬和跑腿發愁了，算下來其實不虧，可能還多掙一些。
“我這可沒多少，賣是可以賣你點。”大哥終於鬆了口。
“多少都行，生意不在大小，講個信用。”陸野笑著問，“那我過來了啊？”
大哥沒再說“別過來”，陸野就慢慢走了過去，一直走到跟前。
到了跟前，陸野不急著談買賣，先從兜裡掏出一根卷好的莫合煙，遞過去：“大哥，來，先抽根菸。這個莫合煙，你抽得慣不？”
大哥接過去，湊在鼻子下聞了聞，放到了嘴裡：“能抽，就是比老家的煙勁大。”
陸野劃了一根火柴，先給大哥點上，自己也借這根火柴點了一根。他吸了一口煙，笑著問：“大哥，哪裡人啊？”
“甘肅的。”大哥嘬了一口煙，話比剛才多了些，“今年第二年了。”
說完，他把布袋子遞過來：“就這些了，你帶稱了嗎？”
陸野接過布袋，沒急著看貨，先老老實實說：“沒帶稱。咱就估個重量，你覺得合適就賣，不合適咱就不賣，不勉強。”
他開啟布袋，伸手抓了一把出來，湊在眼前仔細看。這大哥真是個講究人，挖的貝母一顆是一顆，乾乾淨淨，沒有斷的爛的，品相確實好。他心裡有了數，又掂了掂布袋的重量。
“大哥，四公斤，三塊錢一公斤收，你覺得咋樣？”
大哥一直在旁邊看著，見他估的重量跟自己心裡估的差不多，而且整個過程很老實，沒有耍滑，心裡慢慢踏實了下來：“行，賣給你。我看你這小夥子說話辦事，倒是個真誠人。”
“中，這就給你拿錢。”陸野把貝母倒進自己的麻袋裡，把空布袋還給大哥，然後從兜裡掏出錢，小心地數了十二塊錢，遞過去，“大哥，你數數，看看對不對。”
大哥接過錢，低著頭認認真真數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說：“對著呢，正好。”
“大哥，”陸野又遞了一根菸過去，“你看，今天生意做成了，以後就好說了。你要是願意，以後天天都可以賣給我。白天在山裡碰不到我，就去山下那個山洞找我。缺啥物資了，也可以過去，能幫的我儘量幫。”
大哥把煙夾到耳朵上，表情比剛才鬆快多了：“好，知道了。”
他看了陸野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話都說完了，你該走了，別耽誤我幹活。
陸野也不再多留，正要走，又想起一件事，回頭問了一句：“對了大哥，你在這一帶有沒有看見野物？要是遇見了告訴我一聲，打著了送你點肉吃，在山裡日子可辛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