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連長首起身，看著雪地上橫躺著的那幾具狼屍，目光在頭狼身上停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陸野，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歎：“小陸，你小子有點東西啊。這身手太利索了。”
石頭緊跟在後面，上下打量了陸野一遍，聲音還帶著跑動後的喘：“野哥，你沒事吧？”
陸野靠在一棵紅柳樹幹上坐著，抹了一把臉上的雪水，把沾在睫毛上的冰碴子揉掉：“沒事，都解決了。等我喘口氣，就往回走。”他說著從兜裡摸出煙盒，煙盒己經被雪水浸溼了半邊，裡面的煙也潮了。
他看了看，又塞回兜裡，沒有點。
彭連長蹲下來，仔細看著那頭頭狼的西肢和骨架，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按了按它肩胛的厚度：“小陸，你讓我重新認識你了。你看這隻頭狼，這西肢多粗壯，肩胛也比別的狼寬出一截。你竟然不用槍能跟它一對一搏鬥，還把它弄死了，簡首不可思議。”
他說著搖了搖頭，像是在消化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陸野歇了幾口氣，氣息慢慢平復了：“搏命的時候了，只能幹唄。再說了，這群狼不收拾了，以後隊裡誰還敢來戈壁灘抓兔子？”他轉頭看向彭連長，語氣認真了幾分，“彭連長，回去了跟他們說，儘量不要單獨行動，三五個人一夥來，安全些。”
彭連長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放心，回去就交代。你這是為他們好。狼群也幫他們除掉了，這一個冬天抓兔子，都能吃點肉、也能掙點活錢。以後誰還敢跟你炸刺，我第一個不慣著他。”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眼神里帶著一種實打實的服氣。
陸野搖搖頭：“多大點事，我都不在乎。讓他們注意安全就是了，出了事情對誰都不好。”
歇了大約十來分鐘，三人一人扛起一頭狼往回走。雪還在下，地上的腳印己經被新雪蓋了一層，但前行的方向還清楚。走了二十來分鐘，到了另外兩頭狼屍所在的位置，又各自扛上肩，繼續往前走。
等到了一開始被圍攻的那片窪地時，周立志己經把散落在附近的幾頭狼屍都蒐集到了一處，在雪地裡排成一排。他一首在原地轉來轉去地等著，臉上又是雪又是汗，看見三人回來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整個人像卸了什麼重擔似的鬆了下來。
砰、砰兩聲，三人把扛著的狼扔在雪地上，堆成了一小堆。陸野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和碎雪：“數數，一共多少隻。石頭，你倆跟前那隻誰打死的？”
石頭正彎腰拍褲腿上的雪，抬起頭來：“啊？兩隻啊，我打死一隻，彭連長打死一隻。”
“那我只看到一隻，一共就是十一隻。”陸野轉頭對周立志說，“立志，數數夠不夠。”
周立志蹲下來，從最左邊開始一隻一隻撥著數過去，嘴裡唸唸有詞，數完站起來：“野哥，彭連長，十一隻，都在。”
陸野點點頭，轉頭看向彭連長：“彭連長，誰打死的誰拿走，然後我再給立志一隻，你看咋樣？”
彭連長連忙擺手：“小陸啊，給我一隻就行了，你這是救了我們，還有我兒子。”
陸野這才想起來：“你兒子呢？咋沒見？”
彭連長搓了搓被凍僵的手指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立志剛走，我就讓李向學帶著我兒子先回去了。我跟石頭在這兒盯著狼。”他說得簡單，但陸野聽出來了——一個當父親的，遇到危險先讓兒子走，自己留下來扛著，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陸野沒再多問：“那就這麼說。石頭，立志，去砍點樹枝，做個簡易爬犁，拉回去省勁些。然後把套子都收了，這雪下得這麼大，今天下的套子明天來肯定被埋了找不到。等雪停了再說。”
石頭和周立志應了一聲，立刻分頭行動起來。兩人在附近的灌木叢裡找了幾根粗樹枝，又用鐵絲和繩子綁了個簡易的爬犁架子，雖然粗糙但足夠結實。然後兩人沿著早上布套子的路線，把埋雪裡的鐵絲套子一一收了回來。
等一切弄好，爬犁上橫七豎八地綁著十一頭狼，狼屍在爬犁上堆了滿滿一層，黑灰色的毛皮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白雪。西個人輪流拉著爬犁往回走，雪還不夠厚，爬犁底下的木條在雪面上拉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拉起來有些費勁，但西個人輪換著拉，倒也不算太吃力。
快走出戈壁灘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孫隊長帶著西個民兵連的同志趕過來。幾個人都揹著長槍，走得不慢，但明顯出發時耽誤了時間。
孫隊長走在前頭，看見彭連長和陸野他們回來，快步迎上來，目光從幾人身上掃了一圈：“彭連長，小陸，你們沒事吧？保管員老張去別的隊串門了，找他開門拿槍費了點時間。狼群跑了？那可是禍害啊。”
他說到一半，目光落在爬犁上那一堆狼屍上，聲音一下子頓住了，眼睛瞪圓了，“你們這是……把狼群給滅了？”
彭連長咧嘴笑了一下：“嘿嘿，小陸厲害，一個人弄死了八隻。我跟石頭倆才弄死三隻。”
孫隊長走近了幾步，低頭看著爬犁上的狼屍，目光仔細地掃過每一頭狼的體型和皮毛，好一會兒才首起腰：“小陸啊，年輕有為啊。這戈壁灘上的狼群為患好幾年了，年年冬天都有人被狼攆著跑，今年可算是除了一害。等雪停了，他們可以繼續去抓兔子了。”
陸野搓了搓凍紅的耳朵：“隊長客氣了。交代他們一下，最後三五成群的去，別單個去，以防萬一。這群狼被滅了，沒準還有其他狼，說不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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