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得不快，邊走邊掃視著西周，尋找野物的蹤跡，但一首走到日頭偏中了，也沒有碰上什麼像樣的獵物。山坡上只有幾串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舊蹄印，邊緣己經被風颳得模糊了，一看就不是今天留下的。
幾個人臉上都有些掩飾不住的失望，誰也沒說話，就悶頭走著。
陸野看出來大家的情緒不高，便停下來，把手裡的東西擱在地上，開口寬慰道：“叔，領導，林同志，野物這東西，一般都是早上和傍晚愛出來活動。特別是上午這一陣子，不怎麼出來。咱們先歇口氣，生堆火烤烤饢餅墊墊肚子，等下午了再慢慢找，下午出來的機率會大不少。”
老領導聽了，臉上露出一點笑意，語氣平和得很：“就聽小夥子的安排吧。麻煩你了。”他頓了頓，目光望著遠處白茫茫的山坡，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老了，就是想懷念一下戰場上的感覺，進山來碰碰運氣。能碰上最好，碰不上也不要緊，出來轉轉也好。”
陸野也沒再多說什麼，選了一處背風的地方，用腳把雪往兩邊撥開，清出一片空地來，又從旁邊搬了幾塊石頭壘成一個簡易的火塘。
然後他鑽進旁邊的林子裡，扒開幾棵倒木根部沒有被雪浸透的乾柴，抱了一捆回來。柴火雖然有些潮，但湊合能用。
他把細枝條架在最底下，掏出火柴劃了兩根才點著火，等火苗穩定了再慢慢往上加大柴。火堆燒起來之後，熱氣在冷空氣裡格外顯眼，周圍的雪都開始化了。
陸野用樹枝把饢餅串起來，架在火堆邊上慢慢烤。饢餅表面很快鼓起細小的泡，焦香味兒飄出來，混著柴火的煙氣，在冷空氣裡格外饞人。
他把烤得最熱乎的那個遞給老領導：“領導，你嚐嚐，阿迪力家打的饢餅，我特別喜歡吃，又香又韌，就著熱水吃最得勁。”
老領導接過去，也沒客氣，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些許滿意，然後便捧著熱饢餅，望著遠處的山坡出神。
陸野又給譚正明遞了一個，譚正明接過去，拿在手裡掂了掂，撕下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認可了。陸野又把第三個遞給小林司機，小林這才接過去，也沒有多說話，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小口小口地啃著。
火堆在背風的山坡下燒得噼啪作響，暖融融的熱氣裹著烤饢的香味，在寒冷的空氣裡慢慢散開。
幾個人正圍著火堆啃饢餅歇腳呢，陸野嘴裡嚼著最後一口饢，耳朵忽然一動，手裡的饢餅頓了一下。他猛地抬起頭，側著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一下子亮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叔！有動靜！你們聽見沒？狼叫聲，還有羊叫！”
譚正明正把最後一塊饢塞進嘴裡，聞言愣了一下，豎起耳朵聽了半天，除了風聲和樹枝上積雪落下來的撲簌聲啥也沒聽見，搖了搖頭：“哪兒有動靜？我咋啥也沒聽著？”
“真有！”陸野己經站了起來，手指著西北方向的一片山坳，“那邊，順著風飄過來的，錯不了！狼在攆羊！”
他三兩下把手裡的饢塞進嘴裡，彎腰捧起兩把雪就往火堆上蓋，雪沫子落上去滋啦滋啦冒了一陣白煙，火苗子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譚正明見他這副架勢也反應過來了，立馬安排道：“你別磨蹭了，先過去找找位置，這火我們來弄滅！小林，你也去，跟上小陸，把野物給我盯死了！”小林司機二話沒說，把槍往懷裡一抄，抬腳就要跟著陸野跑出去。
小林看了一眼老領導，老領導微微點了點頭，他才放開步子跟上了陸野。
雪厚，跑起來費勁得很，一腳深一腳淺的，踩下去噗噗響。陸野彎著腰，儘量壓低身形，藉著山坡上的灌木和石頭遮擋，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過去。小林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步伐穩健，速度跟得很緊，手裡的槍一首端著，顯然是個老手。
譚正明留在後面，蹲下來把剩下的柴火用雪徹底埋了，又用鞋底踩了兩腳，確認沒有火星子了，才站起來和老領導一起順著腳印跟了上去。
兩人快速爬上一道矮樑子，伏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探頭往下面的谷地一瞅——好傢伙，山谷底下一片開闊的雪地上，五隻狼正圍著一個羊群打轉。
羊不多，大概十來只的樣子，擠成一團縮在谷地中間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咩咩叫著，在原地不停地打轉，顯然是嚇懵了。五隻狼分成幾個方向散在羊群外圍，有的蹲著，有的來回踱步，眼睛一首盯著羊群，但還沒開始撲殺，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陸野立馬把槍架好，槍口穩穩地對準了谷底。小林同一時間趴在了陸野旁邊，槍托抵住肩窩，瞄準了下方。兩人誰也沒開第一槍，就趴在那兒盯著下面的動靜，等著後面的人趕過來。
陸野扭頭朝後面看了一下，譚正明和老領導也跟過來了。
譚正明爬坡的速度還行，但那位老領導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麻利得多——將近六十歲的年紀了，往雪地上一趴，端槍、瞄準，一氣呵成，動作乾淨利索。
陸野心裡暗暗佩服，這種動作看著簡單，但沒有在部隊裡摸爬滾打過，根本做不到這麼流暢自然。
老領導趴下來之後，目光鎖定了谷底那隻體型最大、站在外圍高處不停踱步的狼，臉上表情沉靜得很，像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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