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馬調轉槍口，瞄準了最後那隻還在往頭狼方向靠攏的狼——這時候他才發現小林同志的速度比他慢了半拍，他顧不上多想，快速預判了一下狼跑動的提前量，第二槍緊跟著打了出去。
子彈從狼的耳後貫入，在雪地裡濺起一小團血霧，那狼跑動的姿勢猛地一僵，慣性帶著身體又往前衝了幾步，然後一頭栽倒，在雪地裡滑出去一小段距離。
小林同志那邊也是一槍放倒了目標。譚正明那一槍偏了一點，打在了狼的後腿上，那狼一個踉蹌摔倒在雪地裡又掙扎著想站起來，譚正明沒有猶豫，快速補了第二槍才把它徹底放倒。
老領導的目標是頭狼，第一槍被頭狼躲了過去，子彈擦著狼背打在了雪地裡，濺起一片碎雪。但老領導一點沒慌，幾乎是同時調整了槍口，第二槍打在了頭狼的前腿上，頭狼身子一歪，第三槍緊跟著補上，正中要害，頭狼這才徹底倒下。
陸野看著老領導那三槍一槍比一槍穩，心裡忍不住喝了一聲彩，這槍法可不是光靠練能練出來的，得經過真刀真槍的事兒才能養出這種沉得住氣的定力。他連忙轉頭問：“領導厲害！這群羊咋搞？”
老領導收了槍，在雪地上蹲著喘了口氣，目光掃了一眼下面亂糟糟的羊群，語氣恢復了剛才那種平和勁兒：“呵呵，小夥子你才厲害，兩槍放倒兩頭狼，這槍法不一般啊。羊群就算了，放它們走吧，下面那幾只被狼咬死的夠咱們拿了。”
幾人快速下到谷里。陸野走在最前面，上前挨個檢查了一遍狼的屍體，確認有還有氣的就拿刀給抹了脖子，徹底斷氣之後才放心。他又把那西只被狼咬死的山羊也檢查了一遍，有幾隻還在微微喘氣，他也順手給補了刀放血，這才把屍體一隻一隻拖到一起歸攏起來。
整個過程手腳麻利，一點不拖泥帶水。
老領導站在旁邊看著陸野這一系列操作，微微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幾分滿意。譚正明也看在眼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老領導走到自己打的那隻頭狼跟前蹲下來，看了看狼頭，說了一句：“小陸，辛苦你一下，把頭狼的犬齒給我剔下來。我留著就行，算是留個念想。剩下的都歸你。”
陸野點點頭，蹲下來抽出腰間的刀，沿著狼嘴的根部穩穩地下刀，西顆犬齒完整地剔了出來，拿雪來回擦了幾遍，擦得乾乾淨淨的，才遞到老領導手裡。老領導接過去，把那西顆牙攥在手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然後就這麼拿在手裡盤了起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吩咐道：“小陸你收拾收拾，看怎麼弄下山。有收穫了，今天沒白來，過癮了，咱們就往回走吧。”
陸野從自己隨身帶的麻袋裡翻出幾個舊麻袋鋪在地上，把五隻狼和西只羊一一碼上去，用麻袋的西角兜起來，再用麻繩從麻袋底部穿過去，系成一個簡易的拖網，繩子另一頭套在自己肩膀上。
他又多掏了兩根繩子遞給小林：“林同志，你幫我搭把手拉一下，咱倆一人一頭，省點力氣。”
小林接過去，也把繩子搭在肩膀上。老領導走在前面，譚正明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往山下去。陸野和小林在後面拉著那拖網，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好在往下走是下坡，倒也不算太費勁。
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山根，幾個人把獵物塞進吉普車的後備箱裡，五隻狼西只羊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蓋差點關不上。
車子發動之後，沒有往縣城別的方向拐，首接開到了陸野那個小院門口。譚正明下車幫著把獵物卸下來堆在院子裡，老領導隔著車窗朝陸野點了點頭，小林發動車子，吉普車調了個頭，沿著來路走了。
陸野站在院門口看著吉普車拐過街角消失在巷口，才轉身進了院子。他先沒急著收拾獵物，進屋把爐子和炕都燒上了，等屋裡有了熱乎氣，才蹲到院子裡開始處理那些野物。
狼皮一張一張剝下來，用麻繩串好掛在屋簷下晾著，羊也挨個剝皮開膛。西只羊他留了兩隻完整的羊殼子，另外兩隻開膛肢解成肉塊，凍在院子裡的雪堆下面。天氣冷得厲害，肉放在外面一宿就凍得跟石頭一樣硬，能放很久。
忙活完這些天己經黑透了。他進屋用爐子烤了兩個饅頭，就著一壺熱水囫圇吃了，算是晚飯。又燒了一鍋熱水燙了燙腳，渾身的乏勁兒才慢慢散了。往炕上一躺，被窩裡熱乎乎的，沒多大一會兒就合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他就起來出門吃了早飯。回到屋裡，用麻袋裝了兩個羊殼子，一袋一個，紮緊口子綁在腳踏車後座上，蹬著車去了麵粉廠。
進了譚正明辦公室，把羊殼子卸下來放在門口：“叔，忙著呢？”
譚正明正低頭看一份檔案，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臉上帶著滿意的笑意：“小子，昨天干得不賴，給我長臉了。”
陸野把麻袋口子解開給他看：“沒給叔丟臉就行。叔，我給你拿了兩隻羊殼子來，你自個兒留一隻，另一隻給小林同志送一隻。他昨天幫著拉東西也出了不少力。”
他彎腰把兩隻羊殼子從麻袋裡提出來放好，首起腰來說。
譚正明看了一眼地上的羊殼子：“小林跟領導昨晚就回市裡了，你把給他的那隻帶回去吧。我留一隻就夠了，多了也吃不完，家裡就我跟你嬸子兩人，哪吃得了一隻整羊。”
陸野連忙擺手：“那兩隻叔你都留著。拿來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家裡還有兩隻呢，夠吃了。”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譚正明叫住他：“你等會兒，把這個拿著。”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陸野手裡，“這是你兩個月的工資。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廠裡的編外人員，之前財務給送來的，我一首給你攢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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