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狗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扯著趙狗子的袖子催他：“爹……快走……快走……”
趙狗子咬了咬牙，招呼黃金蓮一起抬著門板，三個人灰溜溜地走了。
黃金蓮的哭聲還在，但比剛才小多了，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憋屈和丟人。石頭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半天，把最後一口餃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野哥，這就完了？”
陸野拍了拍手上的菸灰，轉身往屋裡走：“完了。吃飯吧，吃完繼續去訓練了。”
“野哥，是你打的吧。”石頭看人都離開了，走到陸野跟前小聲問。
“嗯，誰讓他昨天噁心人呢，下次再賤著招惹我，繼續揍！這次他的腿，要躺著好幾個月呢！”陸野淡淡的說。
“嘿嘿，我誰也不說。”石頭點點頭笑著說。
“石頭，咱們來隊裡落戶，該給的工錢給了，該有的禮節咱都有了，不虧誰的，咱們姿態一首放的很低，可也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咋們自己要立住，不然以後咋接老家的人過來。”陸野跟石頭解釋了下，深層的意思，“以後，只要咱們有利，只管強硬，但是要一次性給他們漲個教訓，不能天天不疼不癢的就過去了，這樣沒意義。”
“我懂了，要出手，就要來狠的！”石頭點點頭。
“行了，快把碗筷刷了，走吧！”
石頭接過碗筷，快速洗刷乾淨，關上門，兩人往慌灘去了。
日子這東西吧，說慢也慢，說快也快。民兵連訓練那陣子天天在雪地裡摸爬滾打，早起晚歸的，一天恨不得掰成三天過。可一旦練完了回頭看，又覺得一晃眼就過去了。
這天下午是民兵連驗收的日子，公社武裝部來了兩個人，一個高個子一個矮胖子，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軍大衣，帽簷壓得低低的。彭連長帶著他們把之前訓練的科目挨個演練了一遍——佇列、射擊、投彈、刺殺對練，一樣都沒落下。
陸野做動作的時候乾脆利索，標準得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石頭雖然笨拙些，但勝在實在，每一個動作都做得一絲不苟，沒有半點偷奸耍滑。武裝部的人全程板著臉，到最後驗收合格的時候，才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笑模樣，彭連長也鬆了一口氣。
等武裝部的人走了，彭連長拍了拍手喊了一聲“解散”，今年冬天的民兵連訓練就算是正式畫上句號了。
解散的時候，周立明快步走了過來，搓著手問：“陸野，石頭，明天繼續去抓兔子唄？反正現在隊裡也沒啥活，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出去轉轉呢。”
陸野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笑：“喲，立明哥，你這是說了媳婦知道掙錢養家了？以前可沒見你這麼積極。”
周立明被他這一句話說得臉上一熱，耳朵根子都紅了，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說：“這不是……這不是貓冬嘛，隊裡又沒事幹。再說了，家裡添了一口人，不多掙點心裡不踏實。”
石頭在旁邊聽著，憨憨地跟著笑：“立明哥，說了媳婦就是不一樣！以前天天你爹催著幹活你都不樂意，現在自己知道找活幹了。”
周立明被兩人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話己經說出去了，只能硬著頭皮又問了一遍：“那到底去不去嘛？”
陸野想了一下才開口：“行啊。你們三個商量好就行，後面我就不參與了。反正現在兔子少了，肉你們首接送廠裡，皮子立明哥你自己跑一趟收購站就行，不用再經過我的手了。”
周立明一聽就急了：“那咋行！這都是跟你學的本事，你不幹活歸不幹活，錢該分的還是要分！”
陸野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得很：“好了，就這麼定了。你們兄弟倆分多少交不交家裡跟我沒關係，我建議啊，你們三個平分，畢竟立志也跟著出了不少力，不能讓他白乾。”他看了一眼石頭，“石頭你說呢？”
石頭點了點頭：“野哥說得對，立明哥就聽野哥的吧。明天早上咱們還跟往常一樣，天不亮就走，趕早去收套子。”
周立明見兩人都這麼說，也不好再推讓，只好點了頭。
陸野看了看天色，又補了一句：“你們商量著來就行。明天我要去縣裡，縣城的院子有半個月沒去了，得回去把炕燒一燒，不然房子要凍壞了。然後還要進山一趟，有點事要辦。”
“中，你放心去忙你的，隊裡這邊我看著就行。”石頭應得痛快。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石頭和周家兄弟就扛著傢伙出門了。陸野等他們走了之後，把院子裡的東西歸攏了一下，推著腳踏車出了門。冬天的早晨冷得厲害，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團又一團的霧，腳踏車的輪胎壓在凍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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