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最好！”陸健康點點頭，“那秀，就把今天的情況，都寫清楚了，明天給他倆寄過去。”
“中，叔，我這就寫！”陸秀應道。
“嬸子，叔，”陸山也開了口，“明天我去寄信的時候，把錢取了，給你送過去。”
“山子，謝謝你了。”黃大翠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灰心，“取了也不著急給我，先放你們家吧。省得我拿回去，被那倆白眼狼知道了，天天盯著我。”
“中，那就先取回來再說吧！”陸山應了一聲，心裡頭卻記下了這事兒，回頭取了錢，說啥也得親自給嬸子送到手裡，不能讓那兩口子沾了邊。
“好了，事情就這麼定了。”陸健康站起身，“我就先回去了。”
他邁出門檻，回頭望了一眼，心裡頭又嘆了一聲：這金子，辦下這種事兒，遲早是要還的。可眼下，先把石頭那邊安頓好，才是正理。
黃大翠和石大強又坐了一會兒，也起身離開了。走到半道兒，兩人還特意撿了些柴火抱回家，跟往常一樣，裝得跟沒事人似的，可那步子，明顯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黃大翠走在後頭，回頭望了一眼陸建明家亮著燈的窗戶，心裡頭又酸又澀：好在啊，還有野娃子這孩子看著石頭，不然這娃子也被金子兩口子給算計的死死的，可真叫人心寒透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山子，”李芬開口安排，“野娃子寄錢回來給俺們過年用。一會兒我給你拿些票，等錢取了，就買點布，咱們一家都做件新衣裳。明個，你跟何梅你倆一起去。”
“知道了，俺媽。”陸山點點頭。
李芬說著，又想起什麼，嘆了口氣：“就是不知道野娃子在那邊，過年能不能吃上一頓熱乎餃子。這孩子，一個人在外頭，啥都得靠自己……”
“放心吧，媽。”陸山安慰道，“俺弟那腦子，到哪兒都吃不了虧。等信寄過去，他也該放心了。”
陸建明把旱菸杆在炕沿上磕了磕，慢悠悠地開了口：“你弟出息了，咱們都沾點光。但是啊，不能完全依靠他。咱們該過的日子，也得過起來，一家人使勁才行。千萬別學金子兩口子！山子，你們兩口子把小日子過好；秀，你把書念好。大的方向，還有我跟你媽頂著呢，不用你們操心！”
“唉，知道了，俺爹！”陸秀、陸山和何梅，齊聲應道。
窗外，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屋裡，一家人的心，卻是熱騰騰的，等過了這個年，等開了春，等野娃子再寄來下一封信，這日子，眼看著就要一天天好起來了。
陸野最近這段日子，可真是悠閒得有些過頭了。白天逗狗崽子，晚上聽收音機，日子過得跟個閒散老漢似的。
石頭私底下還嘀咕過兩回：野哥這莫不是玩物喪志了？可陸野自己心裡頭糾結啊，他傳來前可是想著過上悠閒的躺平生活的，來這裡後，一首奔波，大家都貓冬，他也就貓著唄。
但是奈何這個年代的人都很勤勞啊，他稍微歇一下，就感覺另類了。
再說了，他也不是在瞎玩，這是在養精蓄銳。再說了，這半個多月，眼看著狗崽子一天天長起來，從奶乎乎的小糰子，長成了會追會跑的小傢伙，跟他們培養感情呢，以後還準備靠著幾個傢伙起飛呢。
磨刀不誤砍柴工，歇夠了，才有力氣接著奔。眼瞅著就要過年了，這年貨、這人情，樁樁件件，都得提前盤算起來。
這天晚上吃了晚飯，石頭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把桌子抹了一遍，這才磨磨蹭蹭地湊到陸野跟前，憋了半天，到底還是問出了口：“野哥，你說叔他們收到咱的信沒？俺娘到底是啥情況啊？”
陸野正逗狗崽子玩，聞言抬頭看了石頭一眼。這小子，嘴上不說，心裡頭那根弦一首繃著呢。飯都吃完了才來問，怕是憋了一晚上了。
“石頭啊，你放心吧。” 陸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哄小孩似的，“我的判斷沒問題的。嬸子肯定沒病 ，那麼年輕，又沒啥疾病歷史，能有啥病？”
他這話說得篤定，其實心裡頭也早就翻來覆去想過好幾遍了。老家那頭，信寄出去也有日子了，要是真出了岔子，電報早就追過來了。沒有訊息，恰恰就是最好的訊息。
“那俺心裡頭咋還是不踏實呢……” 石頭嘟囔了一句，眉頭皺得跟個小老頭似的。
“你聽我給你說。” 陸野耐著性子，掰開揉碎地講，“你往深了想 —— 越是沒訊息，越是說明咱的判斷是對的。你想啊，要真是嬸子病了，金子那邊能沉得住氣？怕是早就一個電報拍過來，催著要錢了。現在啥動靜都沒有，那就說明，嬸子好好的，啥事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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