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吸血陸悍家。午後。
院門又被推開了。
這回沒人踹門，但推門的動靜比踹的還難聽，“吱呀”一聲拖出老長，像指甲刮鐵皮。
“老大！老大在家不？”
一個尖細的女聲從院子裡鑽進來，帶著股子理直氣壯的味道。
陸悍正蹲在灶邊拿火鉗烤鋼絲，聽見這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聲音太熟了。
前世的記憶裡，這個聲音伴隨了原主整個前半生，每次來都是要東西，每次走都是搬東西。比黃鼠狼進雞窩還準時。
他沒動，繼續烤他的鋼絲。
院子裡的腳步聲更近了，還不止一個人。
“哎呀我說老大，你耳朵聾了？”門簾子被人從外面掀開，一個乾瘦的老太探進半個身子來。
五十來歲，頭髮挽著髻，臉上皺紋像核桃皮，嘴巴癟進去，掉了好幾顆牙。穿著件半新不舊的藍布棉襖，袖口乾淨得很，指甲縫裡沒一點泥。
這在靠山屯可不常見。農村婦女，誰的手不是糙的？
她的手乾淨，是因為不幹活。
陸老太。原主的親孃。
說是親孃，原主爹死那年，她改嫁到了村西頭的王寡夫家。按理說改嫁了就是別家的人了，但這位主兒兩頭吃，王寡夫家的糧她吃，原主這邊的口糧她照樣月來搜刮。
原主不敢不給。給少了捱罵，給多了自己餓肚子。
兩年了，月如此。
林秋月為這事哭過好幾回，但嘴上不敢說。婆嘛，她一個兒媳婦能說什麼？
陸老太身後還跟著個人。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長得尖嘴猴腮，兩隻手插在袖筒裡，進門就東張西望。
陸二賴。原主同母異父的弟弟，王寡夫的種。好吃懶做，偷雞摸狗，整天在村裡混日子。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陸老太一進門就皺眉：“咋這麼嗆？你燒的啥？”
陸悍沒搭理她，把烤軟的鋼絲從火鉗上取下來，放在地上用錘子敲彎。
陸老太見他不吭聲，臉往下一拉：“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有事說事。”陸悍頭都沒抬。
陸老太愣了一下。以前她來，老大都是又端水又讓座的，今天這態度......
她把這茬先擱一邊，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開始了她的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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