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現，完美地詮釋了一個被擾了清夢，心裡充滿怨氣的普通鐵路工人。
很快，那個國字臉青年，就走到了陸悍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悍，那雙銳利的眼睛，在他的臉上和身上，來回地掃視著。
“你的！車票！證明信！”青年的聲音，冰冷而生硬。
陸悍慢吞吞地從那件油膩的工作服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車票，和一張蓋著“靠山屯生產大隊”公章的。皺巴巴的證明信。
證明信是他臨走前，特意找村長張德才開的。上面寫著“茲證明我村村民陸悍，因家中困難，經大隊批准，特許其外出務工，望沿途各單位予以方便。”
這種證明信，在這個年代，就是普通老百姓的“護身符”。
國字臉青年接過車票和證明信，仔細地核對著上面的資訊，又抬頭看了看陸悍那張被鍋底灰抹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
“你是靠山屯的？”
“是啊，同志。”陸悍打了個哈欠，一臉的不耐煩，“我這不是......出來跑車嘛。剛從佳木斯那邊拉了一趟貨回來，準備回哈市交班。你們這......是幹啥呀？查戶口的？”
他故意將“黑河”說成了“佳木斯”，將自己的身份，從一個無業遊民，偽裝成了一個有正當職業的鐵路工人。
國字臉青年聽到他是“跑車的”，臉上的警惕之色，明顯放鬆了一些。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投機倒把的，大多是那些無業的社會閒散人員。像這種有“鐵飯碗”的工人，特別是鐵路系統的，政治覺悟一般都比較高，不太可能參與這種違法亂紀的事情。
“把你的包開啟。”青年將證件還給陸悍，指了指他懷裡那個用報紙包著的行囊。
這才是最後的考驗。
陸悍心裡清楚，一旦被他們發現水壺裡裝的是酒，而且還是那種散發著奇特香味的酒，那他之前所有的偽裝，都將前功盡棄。
但他臉上卻依舊沒有絲毫的破綻。
他慢吞吞地解開行囊外的繩子，將那層已經磨得發亮的舊報紙開啟。
裡面露出來的，是幾件換洗的。打了補丁的舊衣服，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還有半塊已經啃得不成樣子的黑麵饅頭。
那個軍用水壺，被他塞在了最底下，只露出了一個毫不起眼的綠色壺蓋。
“同志，您看，就這麼點家當。”陸悍一臉坦然地攤了攤手，“我就是一個臭開火車的，窮得叮噹響，哪有什麼好東西啊。”
國字臉青年皺著眉頭，用手在行囊裡隨意地扒拉了兩下。
當他的手指，碰到那個冰冷的軍用水壺時，陸“心中一緊。
“這是什麼？”青年將那個水壺拎了出來。
“哦，我這......路上喝水用的。”陸悍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胃不好，喝不了涼水，就帶個壺，在車上接點熱水喝。”
他說著，還主動擰開了壺蓋。
一股淡淡的。幾乎聞不到的酒味，飄了出來。
國字”臉青年將水壺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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