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飯盒中取出一個饅頭，把饅頭掰成兩半，一半給兒子，一半自己啃。
“走，進山。”
路邊已經有早起進山的人了。
幾個老頭揹著柳條筐正蹲在路邊歇腳，看見這對爺倆，都愣了一下。
一個戴草帽的老大爺上下打量了馬恆一眼：“小夥子，這是你兒子？”
“是。”
“這孩子有五六歲？”
“六歲半了，大爺！”
“你帶這麼點小孩進山？這不胡鬧嘛...山裡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在近山轉轉，採點蘑菇。”
“近山也不行啊，山裡有狼。野豬。熊瞎子，最近上山還有人撞見過。”
“真沒事，大爺，我心裡有數！”
老大爺把草帽往後一推，“小夥子，你別不當回事。前些年礦上有個大人，一個人進山撞見野豬，回來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
“你放心吧，大爺，我們肯定不往深處走。”
老大爺又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這年輕人不聽勸，搖了搖頭，背起筐走了。
臨走前不放心，還回頭喊了一句。
“千萬別過前面那道河溝溝啊！過了河溝就是老林子了，容易走不回來！”
馬思明蹲在地上看一隻甲蟲，根本沒聽大人說話。
他把棍子伸過去戳了戳甲蟲的殼，甲蟲一縮腿，從草葉上滾到地上翻了個肚皮朝天。
對他來說，這趟進山跟郊遊差不多。
什麼野豬。熊瞎子，他壓根不知道長什麼樣。
他只知道跟著爸爸，什麼都不用怕。
進了林子，馬思明立刻忘了屁股疼，像一隻被放出來的小獸，在灌木叢裡鑽來鑽去。
一會拿樹枝戳地上的松塔，一會蹲下去看螞蟻搬家，把褲腿蹭得全是草籽和溼泥。
早晨的林子裡空氣涼絲絲的，有股松樹和溼土混在一起的清香味。
陽光從樹葉子縫裡漏下來，照在地上一個光斑一個光斑的，風吹過來光斑跟著晃，像地上鋪了一層碎金子。
馬恆領著兒子在林子裡走了不到半里地，放慢了腳步。
空氣裡那股溼漉漉的腐葉味變濃了，腳下踩著的落葉層比剛才厚了，踩上去軟塌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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