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幾個方向，爺倆陸續又找到幾片蘑菇窩。
榛蘑在榛柴崗底下一叢一叢地冒，有的一片能採小半筐。
松樹傘生在落葉松林底下，紅褐色的菌蓋，肉厚，個頭比榛蘑大，一朵能佔小半個手掌。
馬思明興奮得滿臉通紅，每發現一朵就跑過去喊，“爸，你看這個好大。”
採了半天，他嫌用手摘太慢，乾脆蹲在地上兩隻手一起扒拉，把周圍的落葉扒得亂七八糟，菌絲都扒斷了。
馬恆按住他的手，“輕點，留幾朵別採完，明年還能長。”
他把兒子手裡的蘑菇接過來，教他怎麼拿小鏟子從根部撬。
馬思明學了兩下就跑了，自己蹲在另一棵松樹底下嘗試撬蘑菇。
鏟子拿反了，拿背兒在那撬，撬了半天只刮下來一層樹皮，蘑菇紋絲不動，急得他自己拿手刨。
採了快一個小時，揹筐底子鋪了一厚層。
榛蘑黃褐色的菌蓋一個挨一個擠在筐底，松樹傘紅褐色的菌蓋摞在上面，還有幾朵又白又大的猴頭菇......
那是小思明在一棵老柞樹的倒木上發現的。
小思明想把猴頭菇從樹幹上拽下來，使勁拽了兩下沒拽動，小臉憋得通紅。
最後還是馬恆拿鏟子連著一小塊樹皮一起撬下來，擱進筐裡。
“爸，這些都能吃不？”
“能。”
“這個紅的也能吃？不是越好看的越有毒嗎？”
“松樹傘，紅是它本色，你看這個......”
馬恆蹲下去從一片灌木叢底下又摘了一朵色彩豔麗的蘑菇，菌蓋鮮紅色，帶白色斑點，在幽暗的林子裡格外扎眼，紅得跟山楂果似的。
“這叫毒蠅鵝膏，越漂亮越不能碰，記住了沒？”
馬思明使勁點頭，把毒蠅鵝膏的名字在心裡默默唸了兩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朵紅豔豔的蘑菇，往後退了一步。
“有毒！碰了會死嗎？”
“不會死，但是吃下後會吐得以為自己要死了......”
馬恆把毒蘑菇扔回灌木叢裡，站起身擦了擦手。
“記住，菌柄上帶環。菌托上帶殼的，都別碰。”
馬思明跟在後面繼續走，每走幾步就蹲下去看看灌木叢底下有沒有蘑菇。
然後又抬頭看看樹上的倒木有沒有猴頭菇，又拿小鏟子在落葉堆裡扒拉兩下看有沒有榛蘑藏在地底下。
他採了十來朵蘑菇，有榛蘑，有松樹傘，有幾朵是直接從根上扯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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