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會。”馬恆也坐下來，把揹筐擱在樹根上靠著。
馬思明靠在他腿上，眼睛慢慢地往下耷拉，睫毛眨了兩下合上了，嘴裡還嘀咕了一句“爸，我就咪一小會”，話音剛落呼吸就勻了。
馬恆讓兒子靠著自己的膝蓋睡著，揮手驅趕著附近的蚊蟲。
林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的鳥叫聲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他低頭看著兒子睡著的小臉，臉上還掛著那幾道蚊子包，睫毛長長的，嘴角還微微往上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夢。
前世思明長到二十幾歲，他從來沒陪他睡過一個午覺，沒帶他進過一次山。
他把兒子臉上那片落葉輕輕彈掉。
這輩子都補上。
歇了小半個時辰，馬思明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爸，咱要回家了不？”
“還有一個事沒幹。”
“啥事？”馬思明揉著眼睛的手停了。
“昨天不是答應你今晚要吃雞腿嘛！”
“野雞！”
馬思明從樹根上彈起來，剛才還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掀開了。
“爸，媽不是讓咱早點回去......”
“晚一會兒沒事。”
馬思明已經跑出好幾米遠了。
他撿起自己的小鏟子，回頭衝馬恆喊：“爸，你快點！”
馬恆站起來，把揹筐甩到肩上。
他沒有立刻跟上去，先站在原地把周圍的地勢掃了一遍。
7月底野雞的活動規律跟蘑菇不一樣，靠林子深處不行，得找灌木叢和草甸交界的地方。
野雞夏天在灌木叢裡刨食。在草甸裡做窩，早晚出來，中午躲蔭，現在太陽剛偏西，正是它們出來活動的時候。
他帶著兒子換了一個方向，走出榛柴林，往山腳下一片荒地走。
那邊草長得密，蒿子半人高，旁邊是一片灌木叢，灌木叢底下有沙土。
野雞愛在這種地方刨沙窩子。
馬思明跟在他後面，學著他的樣子貓著腰，腳步放得輕輕的，涼鞋踩在草上沙沙響，他乾脆脫了鞋拎在手裡，光著腳丫子走。
走幾步就停下來豎著耳朵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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