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小弟們一鬨而散，挨個攤位收管理費。
周衛東把手插在褲兜裡，沿著菜市場慢慢走，像一隻剛佔了新窩的野貓。
二黑來菜市場的時候，周衛東正蹲在一個賣粉條的攤位前，跟攤主“講道理”。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彎著腰一個勁點頭，手裡攥著幾張皺巴巴的毛票。
二黑揹著箇舊布包，裡面裝著野豬牙和脊背上那溜硬鬃毛。
他遠遠看見周衛東，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去。
“東哥！”二黑興奮地招手。
“你咋在這兒呢，這塊不是宋瞎子的地盤，你搞下來了！太好了！以後我在這兒擺攤就不用看宋瞎子那幫人的臉色了......”
“以前來這，他們都得收我五毛錢管理費......”
周衛東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拿腳尖慢慢碾滅了，站起來看著二黑。
他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笑。
“呦呵，誰來了，這不是馬恆身邊的狗嗎？”
“我可不配當你哥，你可別亂叫......馬恆才是你親哥。”
二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布包往懷裡摟了摟，嘴唇動了兩下，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轉身蹲在牆根下把布包攤開。
野豬牙用舊報紙擦過了，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象牙白色。
那幾根鬃毛根根硬挺，最長的有小拇指粗。
他剛擺好，一雙皮鞋停在他面前，周衛東沒走。
“你來這幹啥？”周衛東俯視著二黑。
“擺攤，我正常交管理費，賣點東西，東哥，這個不礙你事吧。”
二黑蹲在地上仰臉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剋制。
“都是兄弟，收啥管理費。”
周衛東笑眯眯地彎下腰，伸手拿起那顆野豬牙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隨手往地上一扔。
野豬牙在泥地上彈了一下滾進爛菜葉子堆裡。
二黑伸手去撿，手還沒碰到牙，周衛東一腳踹翻了他的布包。
鬃毛飛了一地，被早上的泥水浸得透溼，野豬牙滾到牆根磕掉了尖上一小塊白茬。
幾個小弟也湊了過來，在旁邊嘻嘻哈哈地笑，有人拿腳尖把地上散落的鬃毛踢散了。
“不過今天我心情不好，看不得這些骯髒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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