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辦企業這兩年不景氣，車間裡幾臺破機床半年沒轉過，車隊更是閒得長毛，司機老魏和小王兩人天天蹲在傳達室門口嗑瓜子。
車是學校的，但鑰匙在金主任手裡。
金主任在校辦企業一手遮天好幾年了，採購。用車。人事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連老校長都很少過問。
晚上吃過飯，馬恆拎著一條野豬腿，去了金主任家。
金主任住在學校家屬院最東頭，白灰牆紅瓦頂，高高的圍牆，門前還砌了個小花壇，比學校公房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開門的是金主任的媳婦，燙著一頭捲髮，圍著一條碎花圍裙，上下打量了馬恆幾眼，看到馬恆手裡拎著東西，才讓進屋。
金主任正坐在客廳的彈簧沙發上喝茶看電視，十四英寸的飛躍牌黑白電視機里正放著《新聞聯播》，播音員的聲音在屋裡嗡嗡響。
他看見馬恆手裡的野豬腿，眼角微微動了一下，放下茶杯站起來。
“馬老師，稀客稀客。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坐......”
馬恆把東西擱在茶几邊上，在旁邊的木椅子上坐下來。
他環顧了一圈，彈簧沙發。高低櫃。電視機。牆角的落地電風扇，都是幹部家庭的標配。
金主任端起茶杯吹了吹茶葉沫子，靠在沙發背上，等著馬恆開口。
“金主任，今天來找您，是想借校辦工廠的車用一段時間，學校那兩輛卡車最近閒著呢吧？”
金主任呷了口茶，把茶杯擱在茶几上，詫異的瞅了眼馬恆。
“你用車幹啥？”
“我家最近準備翻新房子，弄了些建築材料，需要車......”
金主任聽了緣由，二郎腿重新翹了起來。
整個人往後舒服的靠在沙發裡，打起了官腔。
“馬老師，按理說這麼大的事，就算再麻煩，我也得幫你，但是......”
馬恆心中一緊，熟悉的“但是”又來了。
“咱學校那兩輛破車，你也知道，機械老化得厲害，早就該大修了......”
“前天老魏開出去拉煤，回來跟我說剎車都不靈了，我正打算跟校長申請一筆維修費。”
“你看，要不你等幾天？等車修好了，我讓老魏第一個給你安排上。”
“畢竟涉及安全問題，如果出事了，誰都擔不起責任不是......”
他的語氣溫和，像搪瓷缸子裡涼透了的白開水，讓你喝不出半點滋味。
“金主任，我這事真的著急，等不了太久，您看能不能幫著想想辦法？”
“哎呀，這個嘛......”
金主任往後一靠，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眼睛從馬恆身上移到了電視螢幕上。
“......呀題難大個了出我給真可天今你，啊師老馬“
“。嚴又得查面上，好不益效年兩這業企辦校，道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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