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把校辦企業承包出去馬恆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五歲的女孩，她的眼睛跟李雅當年在師範學院報到時一模一樣，又亮又倔。
“你可以的，老師相信你。”
“最近把家裡的事安排好，既然你爸媽那邊已經說通了，開學以後你就住在學校宿舍裡，這一年好好衝刺，你的成績考師範沒問題。“
”老師，我沒有做夢吧，真的可以嗎......”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苦日子總會過去的，但路得你自己走，你走到哪兒，老師就幫你到哪兒。”
“挺直腰板，以後不要給人下跪了，我不喜歡我的學生這樣......”
“知道了，老師。”
李秀蘭使勁點了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她沒有跪下。
她站在院門口，看著馬恆推著腳踏車走出巷子。
直到完全看不到背影了，還一直衝著那個方向看著......
礦區東邊的夕陽從棚戶區的屋頂上斜斜地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天又要過去了，這段時間的憂愁和煩惱也要過去了......
李秀蘭用袖子擦了把眼淚，轉身回了院子，走到井邊把洗衣盆裡剩下的幾件衣服搓完。
不自覺的，哼起了小調，手腳也麻利了幾分，很快把衣服晾在院裡的鐵絲上。
然後進屋翻開那本已經翻爛了的初三語文課本，坐在炕沿上開始抄生字。
窗外棚戶區的巷子裡傳來鄰居家大嬸扯著嗓子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和往常每一個傍晚一模一樣。
但她的課本上那些方塊字，今天看起來比平時更亮了一些。
馬恆花了整整一週的時間，騎著那輛永久二八大槓跑遍了學校周邊的棚戶區。村屯和礦工家屬院，把名單上十一個學生的家挨個走了一遍。
情況和他前世的記憶差不多，大部分是家庭困難，但也有幾個是家長覺得唸書沒用，不如早點下井掙錢。
李秀蘭家的情況是最典型的，但絕不是最慘的。
劉大軍的父親在井下幹了二十年，去年查出矽肺病，現在連上樓都喘不過氣，家裡全靠他媽在礦上食堂洗菜掙點零錢。
劉大軍是家裡老大，底下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他爸讓他這學期別唸了，去礦上找臨時工幹。
馬恆坐在他家炕沿上，費勁口水勸說，再苦再難，最後這一年得讓孩子唸完，哪怕考不上高中，有個初中畢業證，以後去礦上招工也能分到技術崗，比純賣苦力強。
劉大軍他爸靠在被垛上，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說了句，“馬老師，您是個好老師，聽您的，讓他念。”
石小梅的父母倒是沒逼她退學，但她家實在揭不開鍋了。
馬恆去的時候，石小梅正蹲在灶房門口給弟弟熬苞米麵糊糊，自己碗裡只有小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清湯。
她淚眼婆娑的跟馬恆說，“老師，其實我也不想退學，但家裡實在吃不上飯了，沒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