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遇蘇婉清警察把趙明請到水庫管理站的辦公室裡做筆錄，主要是核實死者身份和事發前後的行程。
做筆錄的民警是個年輕人，拿著筆記本一板一眼地問，昨晚誰開的車。出發時間是幾點。同行人有誰。為什麼趙明沒有跟車一起走。
趙明如實說了，年輕民警把他的話記下來。
民警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讓他在筆錄上籤了字，說後續有什麼需要配合的再聯絡他。
從管理站出來，趙明讓局裡臨時派來接他的小劉把車直接開回家。
一路上他沒怎麼說話，靠在後座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那輛伏爾加被吊車從洩洪渠裡吊起來的畫面。
回到家他洗了把臉，在客廳沙發上坐了好一陣子，然後拿起茶几上的電話，撥了周老師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老周，我昨晚差點就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咋回事，你慢慢說......“
趙明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的聲音有點顫，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
”要不是臨上車前，想起了馬恆的勸誡，我就...後果不堪設想啊！”
腦中又浮現出老孫臨走前最後的畫面，罵他搞封建迷信，沒想到這是給他最後的遺言。
周老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老趙，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覺得本來也是你自己的福緣深厚......”
“你我都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你這個弟子，救我一命啊...你看啥時候有時間，我怎麼也得專程感謝一下！”
“過幾天吧，這幾天交接工作實在抽不開身，等我這邊安頓好了，我帶你去找他......”
......
從王校長家回來的晚上，馬恆躺在學校職工宿舍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李雅和妞妞已經睡沉了，思明在旁邊的行軍床上打著小呼嚕。
窗外礦區的汽笛聲響了兩回，代表已經夜裡12點了。
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那道從牆角斜著裂到燈座旁邊的裂縫，腦子裡全是這一週以來家訪的畫面......
李秀蘭跪在土地上的眼淚，石小梅碗裡那半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苞米麵粥，劉大軍的殘疾父親......
十一個學生，十一個家庭，每一個都在溫飽線上掙扎。
他想幫他們，一定要幫他們......
他翻了個身，木板床咯吱響了一聲。
李雅含含糊糊說了句“還沒睡”，他輕聲說“你睡你的，我出去走走”。
然後坐起來披上外套，從抽屜裡摸出那把舊口琴，推開宿舍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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