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恆轉身朝癱在欄杆邊上的李秀蘭和石小梅走過去，把她們兩人扶了起來。
聲音一下子柔和了幾分，“你們倆有沒有受傷，沒事了，跟老師回班級。”
李秀蘭抓著馬恆的手站起來，膝蓋還在發抖。
回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還在抽泣的陳雪和趙紅，然後轉過身跟著馬恆往樓下走去。
石小梅也緊跟在馬恆身後，縮在馬恆的身影下邊，感到異常的踏實......
秋日的陽光灑滿了天台，鐵門在馬恆身後輕輕關上。
......
學校大會議室門口，臨時搭了張舊課桌當登記處。
李雅。蘇婉清和學校財務科的老秦分管簽到，貧困生助學基金會的管理成員全員到齊。
三個人從下午一點就守在這裡，不到半小時，眼前已經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長隊。
來的全是初二。初三兩個年級篩選出來的特困生家長，總共通知了108個家庭。
男人們大多穿著補丁摞補丁的布褂子，褲腳磨得起了毛邊。
女人們一雙手伸出來，常年幹粗活磨出來的硬繭厚得像層殼。
最扎眼的是，簡單的登記環節，居然很難進行下去。
因為近半數的家長，居然連自家孩子的名字都認不得。
登記表攤在桌上，印著整整齊齊的學生姓名。
可家長們湊過來，盯著密密麻麻的黑字，眼神全是茫然。
有人手指在紙上慢慢劃，劃半天也找不到自家孩子的名字，劃得重了，指尖在紙上蹭出一道灰印。
“大。大妹子，你幫俺找找，俺家娃叫王強。”
一箇中年漢子侷促地搓著手，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笑話不認字。
李雅連忙指著表格第三行給他指出來。
中年漢子如蒙大赦，捏著鋼筆，歪歪扭扭畫了個圈，代表簽到了。
隊伍裡這樣的家長，佔了大半，有人乾脆讓旁邊識字的人代簽，臉上帶著難為情的訕笑。
一輩子和土地。苦力打交道，字認識他們，他們不認識字，眼界也就困在了眼前那三分地裡。
也正是這代代相傳的愚昧與貧窮，硬生生養出了班裡一個個性格極端。命運坎坷的孩子。
孫海的父親排在中間。
一身舊褂子洗得都快發灰了，胳膊肘。膝蓋全是補丁，看得出來是穿了很多年了。
可唯獨腳上，蹬著一雙嶄新的解放膠鞋，鞋幫上連一點泥都沒沾，黑亮的膠底看著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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