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她簽字，她沒像旁人那樣直接問人，自己俯下身，指尖順著名單一行一行慢慢找。
找了好半天，才在靠後的位置找到 “劉軍” 兩個字。
她認得這兩個字，是兒子的名字。
捏著筆，一筆一畫，寫得很慢，卻很端正。
簽完到，她道了聲謝，轉身就往會議室後排走，找了個最偏的位置坐下，安安靜靜的，不湊群，不打聽。
原三年二班的幾個特困生家長，湊成了一小團。
孫秀蘭她娘。石小梅她爹，登記的時候就主動跟李雅打招呼，臉上帶著實打實的感激。
“李老師，馬老師今天也來吧？”
孫秀蘭娘聲音透著熱乎，“叫啥馬老師，聽俺閨女說，已經是教導主任了！”
“俺家秀蘭真是攤上個好班主任啊，要不是馬主任，俺家秀蘭差點就輟學了......”
李雅笑著點頭招呼，一旁的蘇婉清臉上也笑開了花。
石小梅她爹也跟著點頭：“馬主任真是好人，換別的老師，誰管咱們這些窮人家的娃......”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念馬恆的好。
人越聚越多，會議室裡很快坐了大半，嗡嗡的議論聲也跟著起來了，亂鬨鬨的，活像鄉下趕集的菜市場。
“你們有誰知道，這回家長會叫咱們是幹啥來的？”
一個漢子搓著手，跟旁邊的人嘀咕：“突然喊我來，別是俺家小子又跟人打架了？前陣子才剛砸了人家玻璃，這要是再惹事，俺可賠不起。”
劉軍母親坐在後排，聽見這話，指尖微微攥緊了。
她也在擔心，劉軍性子烈，三天兩頭鬧事，這次專門開家長會，別是學校要勸退吧......
陳雪的母親嗓門最亮， “我看吶，搞不好是要漲學雜費！往年也不是沒開過這種會，就是變著法兒收錢......”
“我可把話撂這兒，多一分錢我都拿不出來，大不了不念了...反正孩子也不愛學......”
她身邊幾個婦人紛紛附和，全是怕往外掏錢的語氣。
原本三年二班的家長們聽不下去了。
孫秀蘭娘忍不住接話：“大嫂子你別瞎猜，俺聽俺家秀蘭說，這回開會是好事！”
“馬主任要給咱們這些困難家庭的孩子免學雜費，聽說還考慮免費管孩子們吃飯呢......”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這個念頭，一般人家，都不敢說，讓所有孩子，頓頓吃飽......
更不要說這些貧苦生家庭了，一天能夠保證兩頓飯能夠吃上，就燒高香了......
這話一齣，人群裡立刻有人嗤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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