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逆子敢跟朕開黃腔?
你個兔崽子是真膽肥兒了啊?
“逆子!閉嘴!”朱棣瞪了他一眼,收起玩笑神色,直奔主題,“朕問你,真按你說的,借大赦之名赦了這群靖難遺孤,換建文的下落。”
“那朕問你,等朕百年之後,這群人賊心不死,攛掇著造反作亂,就你這身子骨。你這軟性子,壓得住嗎?”
這話問得直接,帶著帝王最深的顧慮。
旁邊姚廣孝端著茶盞,垂著眼簾,靜靜等著朱高熾的回答。
朱高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抖了,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逆子你笑什麼!”朱棣臉一沉,“朕跟你說正經的!”
“老頭子,咱不是笑別的,是笑你想太多啊!”朱高熾擺了擺手,喘著氣道,“您這問題啊,首先就不成立!您也瞅瞅咱這身子,走兩步喘三喘,一頓多吃兩塊肉都得積食。”
“能不能活過您,咱心裡都沒底呢!指不定您還健健康康帶著大軍北伐呢,咱就先扛不住了,哪兒輪得到咱壓不壓得住啊?你自己壓去吧,想壓誰壓誰,壓那女反賊都沒問題......”
“混賬!胡說八道什麼!”朱棣當場就炸了,一拍矮几,茶盞都跳了起來,“年紀輕輕說什麼渾話!朕看你是皮癢了!”
說著抬起手就要解下玉帶揍人。
“哎哎哎,老頭子你別急啊!”朱高熾連忙伸手攔住,臉上收了笑,正經了幾分,“聽咱把話說完啊。”
朱棣氣呼呼地收回手,瞪著他:“說!說不出個道理,老子今兒個非抽死你不可!”
聽到這話,朱高熾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呸,坑兒賊,啥也不是!
“第一,咱身子骨雖差,也沒那麼不濟,就是跟您比不了。”朱高熾慢悠悠道,“第二,就算真有不長眼的敢造反,也輪不到咱來壓啊。您忘了瞻基了?那孩子可是您一手帶大的,騎馬射箭樣樣精通,兵法謀略也沒少學,有勇有謀,就是現在年輕了點,心思浮躁,天天被點兒女情長勾得魂不守舍,沒經過大事打磨。”
他往前湊了湊,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等您下次北伐,把瞻基帶在身邊,扔到軍營裡去,跟著您見見真戰場,見見刀光劍影,磨磨性子。攢攢軍功!等跟著您打完這一仗回來,那絕對是穩穩當當的完美儲君。”
“這孩子性子可比咱剛多了,殺伐決斷像您,半點兒沒我這寬仁過頭的毛病!真要是有人敢造反,不用您說,瞻基第一個就能帶兵平了。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一席話說完,禪房裡徹底靜了。
朱棣愣在原地,盯著朱高熾看了好半天,心裡那點糾結。顧慮。不安,忽然就散了大半。
是啊,他怎麼把自己的“好聖孫”忘了?
瞻基從小就像他,骨子裡帶著股英氣,就是缺了點實戰歷練。
把孩子帶在身邊北伐,既能學治軍之道,又能攢軍中威望,還能磨掉少年人的浮躁,一舉三得。
至於靖難遺孤?有瞻基在,就算有幾個賊心不死的,又能翻起什麼浪?
朱棣長長嘆了口氣,靠回蒲團上,周身的戾氣一點點散了。
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朱高熾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帶著點釋然,也帶著點讚許:“你啊你,一肚子彎彎繞,連你兒子都給朕安排明白了。”
他沉默片刻,終於鬆了口,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帝王的決斷:“行!就按你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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