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雲浩頂著一對黑眼圈爬起來，只覺得腦袋昏沉，胃口全無。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點，他卻只戳了兩下，便放下了筷子。
——昨晚一閉眼，就是河裡那隻泡得發白的手，還有“五石散”三個字在腦子裡打轉。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又噩夢連連，這會兒能精神才怪。
坐在他對面的薛思明倒是吃得津津有味。這老頭自打住進七皇子府，就徹底賴下了——府裡飯菜合口，離他“辦公”的太醫院也近，舒服得根本不想挪窩。他一邊啃著包子，一邊瞥了陳雲浩一眼，含糊道：“臉色這麼差，昨晚做賊去了？”
陳雲浩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您老見過這麼憔悴的賊嗎？我是被……唉，算了，說了您也不懂。”
薛思明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粥，才道：“你今天不是該去太醫院點個卯？藥典編撰的差事，陛下可是指名讓你掛帥的。”
陳雲浩一愣，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藥典主編撰”的虛銜。他擺擺手，一臉敬謝不敏：“不去不去，我去那兒幹嘛？我又不懂醫術，去了也是添亂。外行指導內行，那不是純純禍害人嗎？”
“那你打算幹嘛？”薛思明眯起眼，“整天在府裡躺著長蘑菇？”
“賺錢啊！”陳雲浩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都亮了，“編藥典不要銀子？
薛思明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你一個皇子，缺那點銀子？”
“缺！怎麼不缺！”陳雲浩理首氣壯，“您以為皇子就能躺著收錢啊？俸祿就那麼點兒，府裡上下這麼多張嘴，還得打點人情往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再說了，我這不也是為了藥典能順利編成嘛，自掏腰包，精神可嘉！”
薛思明被他逗樂了，搖搖頭懶得再說，專心對付眼前的早點。
陳雲浩說幹就幹，草草扒拉了兩口飯，就首奔他親姐姐——永樂公主陳知薇的府邸。
姐弟倆是一母所出，生母蘭貴妃去得早，兩人算是相依為命長大的，後來被皇后撫養，感情比尋常皇家姐弟深厚得多。陳雲浩在這位姐姐面前，也最是放鬆。
一進花廳，就見陳知薇正斜倚在軟榻上翻書。她一身鵝黃宮裝，容顏明麗，眉宇間卻帶著幾分皇家公主特有的疏淡。見陳雲浩風風火火進來，她抬了抬眼，沒起身：“稀客啊。今兒怎麼想起我這兒了？”
“姐，親姐！”陳雲浩湊過去，笑得一臉諂媚，“幫個忙唄？”
“說。”陳知薇放下書，端起茶盞。
“幫我辦個詩會！”陳雲浩眼睛發亮，“就在你的明月山莊，氣派，地方大！咱們廣發請帖，把京城裡有名有姓的小姐都請來——尤其是各家貴女，美女，多多益善！”
陳知薇挑眉：“然後呢？”
“然後？”陳雲浩搓著手，嘿嘿一笑，“然後收門票啊！想來參加詩會的公子哥兒，每人交五十兩銀子入場費！貴女們免費，但可以帶丫鬟僕從——人多才熱鬧嘛！”
陳知薇被茶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沒好氣地瞪他：“你掉錢眼裡了？辦詩會收門票？虧你想得出來！”
“這怎麼叫掉錢眼裡呢？”陳雲浩振振有詞，“這叫資源合理利用！明月山莊那麼好的地方，平時空著也是空著，辦個詩會，既能以文會友、彰顯我大楚文華，又能……咳咳，籌措經費，一舉兩得嘛！”
他湊得更近些，壓低聲音：“最重要的是，詩會上，我會現場‘作詩’，然後拍賣我的親筆詩集——限量五本，帶簽名的那種！價高者得！姐，你想想，現在外頭把我傳得跟詩仙下凡似的，那些附庸風雅的、想巴結皇家的、還有真心喜歡詩的，能不搶破頭？”
陳知薇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點玩味：“你七我三？”
陳雲浩笑容一僵，立刻討價還價：“姐，場地是你的，人脈是你的，我就出個名頭……西六！我六你西！”
陳知薇不說話，只慢悠悠喝茶。
陳雲浩咬牙：“五五！五五開！不能再多了！”
陳知薇這才放下茶盞，悠悠道：“這還差不多。說吧，具體想怎麼辦？”
陳雲浩立刻來了精神，掰著手指頭開始規劃：“時間就定在三日後，春日正好！帖子要做得精緻，措辭要風雅，暗示這是‘七皇子心血來潮、以詩會友’，但名額有限……對，就發一百張，製造稀缺感！詩會流程嘛，先賞花品茶，再行酒令，最後壓軸拍賣詩集——氣氛一定要炒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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